可現在看來,他之前的判斷簡直是錯得離譜。
哪個普通人家的孩子能獨自和那些一看就是慣犯的人周旋那麼長時間?
又有哪個普通人家的孩子會知道這票的來歷和重要性以及使用方式?
至少自己就不是。
況且面前這位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至少自己就沒辦法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一個沒有攝像頭而且不會驗證身份信息的小旅館。
見柳崇文遲遲不接,厲若水感覺光自己這麼伸著手有點尷尬。
他訕訕地將東西放在一邊的入口處的檯面上,故作鎮靜地給兩個人倒了水,「說來話長啊。」
「話長也說。」柳崇文拿過一杯水就當做台階遞了過去,「現在我們當真是休戚與共。所以至少,請你儘量保證接下來說出來的部分都是真話。」
厲若水坐到一側的床沿上,摸摸頭皮上的賜福地,開始嘗試組織語言。
他思考了一下,發現當真要追溯起來,自己應該追溯到自己被老媽委派去那個叫童佐的怪人家裡去取東西的那天。
是那天,自己被囫圇地打暈塞到了沙發里,從此走進了香城的泥潭。
也是那天,自己遇到了楊千。
雖然對面的人用于思考的時間有些長,但柳崇文並沒有催促。
因為他能看得出來,這人之前是真的想幫他,而現在也在費盡心思地思考。
大概,這也是截至目前為止,他對厲若水唯一沒有看走眼的地方了。
終於,直到一旁的茶水都被浸得有些發苦的時候,厲若水終於理順了思緒,開始將自己所知道的相關的內容對著柳崇文娓娓道來。
柳崇文就在一邊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喝一口水。
兩人手中的水杯空了又添,經過了好幾輪,厲若水終於把事情講了個大概脈絡出來。
「總之就是非常抱歉!」
他突然對著柳崇文深深彎下了腰。
雖然說這一切的緣起看起來只是一場巧合,這購買狗票的雙方但凡有一方遲上些或者早上些日子也不會發生今日的事情。
可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替老媽向柳崇文道歉。
畢竟這搶票的人也真的是她派來的。
柳崇文搖搖頭,將手上的水杯放回到茶几上,「你告訴我這麼多,是我要謝謝你才對。」
他抬頭望著這旅館邊角有些發霉的天花板,淡淡道:「過往這些地下門道,我也只是略微有所耳聞。今日一見,當真……」
當真?
厲若水的心提了起來。
雖然說無論對方此刻怎麼批評甚至謾罵都是冤有頭債有主的事兒,可他還是不希望自己的老媽被柳崇文歸類到什麼過於糟糕的形容詞裡。
「不同凡響。」柳崇文之前也許是想罵的,可看到厲若水的誠意後,那口氣還是卸掉了,換了一個相對溫和的詞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