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陷阱挖得明晃晃,張姨娘卻發覺自己一腳懸在其中,處於上不得下不得的尷尬位置。
抬頭對上慕曉楓春光明媚的笑臉,不禁眼前一黑,脫口吼道,「老夫人剛才明明罵大小姐作孽障,惹她生氣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生怕慕曉楓狡辯,牙根一咬,黑著臉又補了句,「滿屋子的人都聽見老夫人罵你,你休想抵賴不認。」
老夫人面色立時一沉,半眯眼睛裡寒光一閃,閃過張姨娘怨怒撒潑發黑的臉,靜靜落在紫衣少女身上。
慕曉楓心頭一緊,眨著清澈眼眸極其無辜的環視一圈,抿了抿嘴,茫然道,「你們,誰聽見老夫人罵我了?」
她看起來溫柔和善,單純無辜,然被她目光掃過,眾人竟齊齊莫名打了個寒顫,悄悄抬頭去看,竟似看見少女明亮眼眸下冰涼如水的眼神泛滿威脅。
眾人不約而同低下頭,恨不得將腦袋縮到衣襟里去。不管她們支持張姨娘還是大小姐,她們都是下人,而那兩位主子,一個有老夫人做靠山,一個爹是這府中棟樑。她們人微言輕,誰都得罪不起。
見眾人鴕鳥般縮頭噤聲,慕曉楓滿意的收回視線。眼角微挑,一線冰寒飛向張姨娘,在張姨娘乍然大驚的神色里,她仰頭看著老夫人,含著委屈道,「老夫人怎麼會罵我作孽障呢,張姨娘一定是這段時間太過操勞。」
耳背聽錯而已。
張姨娘被她三言兩語指摘得兩眼陣陣發黑,未回過神,又聽聞少女溫和輕軟的道,「爹爹常說我最像他,我反而覺得他最像老夫人,張姨娘難道覺得爹爹不像老夫人嗎?」
張姨娘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她第一次發覺自己的伶牙俐齒在慕曉楓面前也有吃不開的一天,這丫頭繞來繞去,又將她給繞進了陷阱里。
她敢點頭承認這句話,豈非等於說老夫人自己罵自己孽障?可反悔不認,剛才她的咄咄逼人豈非笑話一場?
慕曉楓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樣子,冷笑一聲,卻不給她走出死胡同的機會,自身上掏出兩樣物件,恭謹而鄭重的舉到老夫人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