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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會的假官差已然脫了那身醒目的官差服。
慕曉楓自然不知那些人來到附近,但她對危險的直覺往往十分敏銳。
「何叔,快些將馬車混進人群往朱雀大街去。」
一而再的催促,讓何叔也意識到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鞭子一揚,馬車突然便快了許多。
何叔人老實,但也是個有心眼的,這會揮著鞭子將馬車往朱雀大街趕,還不時發揮他的車技穿插其他車輛當中,漸漸甩開了後面那些假官差的追蹤。
大約過了半刻鐘,車頂上沉默良久的男子忽然道,「姑娘的聰明真不容人小覷。」
這話說得語氣輕鬆,仿佛還自來熟的含了笑意。
慕曉楓卻眼色一沉,心裡惱火漸生。這人明著稱讚她聰慧,實則暗中警告她老老實實護他走,直至他自願離去。
他的話,就是向她表明,剛才她那些自以為是耍的聰明小把戲全都被他看破。
她冷冷笑了笑,帶著輕嘲口吻道,「多謝誇獎,不過以閣下睿智,難道看不出這是對彼此都好的選擇!」
男子默了默,似乎被她直白諷刺給刺得啞口無言。
「你說得對。」男子似是低低嘆息一聲,過後卻是半晌再無二話。
她雖急著甩掉他,卻還用心考慮過他的安全,單憑這點,他就該感謝她。
雖然考慮他的安全只是在確保她的安全為前提下,才順帶考慮的,但不可否認這姑娘冷靜鎮定聰明且極有原則。
這樣一個女子,實屬他平生僅見。
慕曉楓淡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勾唇一笑。
不管上面那人什麼身份,起碼這個時候不能讓他出事。他出事,她們也得跟著倒霉。
她選擇去朱雀大街,自然得考慮雙方安全。
一來朱雀大街地處繁華,街道四通八達,他們身處那裡,就算萬一再被那些假官差追上,也可以順利擺脫。
二來在那個地方將車頂的麻煩卸掉,她也不必擔心會遭他滅口;畢竟身處繁華,他只要稍露不對,她一聲高呼示警,他便難逃人肉。
她被脅持,她助他藏匿脫困,其中因果可以不問身份來歷,但她首先要確保她這一行人的安全。
先小人後君子,她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好。
朱雀大街,繁華、人多、交通發達,這些外在條件皆可最大程度保障她這一行安全;同樣,種種便利條件,也有利於上面那位擺脫追兵。
一舉兩得的好事,敢說她選的地方不好嗎?
何叔不愧是駕車好手,沒過多久,就到了人流如熾的朱雀大街。
「閣下請下來,」慕曉楓隔著帘子看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發現外面烏雲越發低垂,眉心一跳,冷淡道,「好走,不送。」
「好人做到底,姑娘何不再送我一程。」男子低沉嘶啞聲音緩緩飄下,仿佛透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似乎在問又似乎在試探。
慕曉楓看著外面越來越黑的天,心裡一陣煩燥,擰了擰眉,只得壓著不悅耐著性子冷冷道,「這地最好,閣下可要想清楚,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她頓了頓,冷嗤一聲,又道,「況且這場大雨只怕一時半會停不了,閣下確定你身上的血經得起大雨一個時辰沖刷?」
「就算經得住一個時辰,那兩個時辰呢?」她低軟聲輕似艾艾關切呢喃,實則譏嘲暗諷。
她可沒忘他受傷不輕,再拖下去不包紮傷口,就算她善心大發救得了他一時,也經不住他血流不止。
況且,四周暗處說不定還隱藏有窺探他行跡的對手。
真是,要死也死遠些,別先耽誤了她後又連累上她。
貼著車頂的男子原本不過隨意試探,哪知他一句話會引來她一籮筐的不滿吐糟嘲諷加嫌棄。
他苦笑一下,暗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地段,確實如她所說,是最好的掩護脫身之處。
他動了動胳膊,就要使力翻落下面,然而他人懸半空,才驟然發覺自己受傷不輕加上貼著車頂維持不動的姿勢過久,四肢居然隱隱發僵不受控。
他眸色一沉,暗忖是不是因為受傷引發那件事提前發作了?
不過就算四肢發僵,他想從車頂平穩落到車內也不是難事。
誰也想不到,一個騰空,他竟然直率率的往下墜。
顯然他忘了有句話叫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而他這會因為對自己身體受損程度估算有誤,這一下墜,血液不流暢,渾身僵硬感驟然加重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