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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曉楓冷冷笑了笑,對她明晃晃挑拔離間的把戲視若無睹,腳步一抬,迎著清麗明亮的日光就將邁出去。
卻生生被身後老夫人暴跳如雷的咆哮給拖住,「慕曉楓你這個孽障給我站住!」
少女臉色微沉,頓住腳步慢慢轉過身來,隔著一段距離看屋裡老夫人陰沉臉龐,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
老夫人對她不喜不親近,這事她清楚得很,不過自從她從大佛寺帶回一串佛家七寶之後,老夫人對她的態度雖然也不冷不熱,但卻不再有今天這樣暴怒怨毒外露的一面。
慕曉楓心裡忽地湧起怪異感受,覺得今天老夫人實在有些反常。
平素就算老夫人再不喜她,也不至於耳根子軟到是非不分輕重難判的地步。可今日,張姨娘母女不過稍微挑拔兩句,老夫人就變得異常暴怒。
甚至口不擇言對她惡語相向,她瞧著,覺得老夫人陰沉面目實在有些反常得怪異。
她緩緩拾步重新邁進去,「老夫人,孫女對你的敬重就跟爹爹對你的敬重是一樣的,」她在屋中央站定,不卑不亢迎著老夫人暴怒目光,「你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別動不動就孽障孽障的喊,其實最終不過將自己罵進裡面而已。
老夫人見她態度倨傲,語氣敷衍,頓時更是怒得火氣從心底蹭蹭直冒。
重重一拍桌子,卻恰好拍在了杯子上,老夫人更加怒不可遏,覺得連杯子也對她各種忤逆不順。脾氣一上來,頓時抓起杯子就往慕曉楓跟前砸去,「放肆,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
慕曉楓見狀,皺著眉頭急忙往旁邊一閃。她若站在原地受這一砸,她才是真的傻。
既然老夫人非要蠻不講理耍橫,她也不必委屈自己裝孝子賢孫。
少女勾著嘴角冷笑一聲,這就放肆?若老夫人想明白剛才她那話,是不是該直接押她浸豬籠?
「祖母你消消氣,」慕明月瞥了瞥跌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茶杯,掩住眼底幸災樂禍,一副著急心疼模樣,又是替老夫人順背又是斟茶遞水,「大姐姐不是我說你,明知祖母受不得刺激,你又何必非要惹她動怒呢。」
「祖母是我們長輩,不管怎麼說,她也是為我們好。」慕明月幽怨一聲輕嘆,直接踩著慕曉楓為她樹立孝順聽話懂事賢孫形象作結。
祖母長祖母短,叫得可真親熱!
慕曉楓冷笑一聲,面上露出一副詫異之色,「二妹妹這話怎麼說?明明剛才惹老夫人動怒的人是你,怎麼轉眼變成我這個姐姐受過了?」
她哼了哼,似自言自語,「剛剛人前亂嚼舌根說老夫人不如狐狸一隻畜牲的人,明明就是二妹妹呀,莫非我耳背聽錯了?」
「就算我一個人耳背聽錯,也不可能一屋子的人個個都耳背沒聽清吧?」
這番話,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屋裡的人個個聽得清楚。
若這話在以前還是張姨娘一手遮天的時候,自然不會有人敢站出來與慕曉楓作證的。
只不過經過趙媽媽火燒悅心居的事之後,慕府的下人對張姨娘或多或少都有了怨懟不滿,而對慕曉楓這個大小姐多少也存了敬畏。
慕明月暗暗打量著屋裡面色各異的下人,心裡只覺羞怒交加,長睫輕輕扇了扇,面上就露出泫然欲滴之態,含淚委屈兮兮看著老夫人,「祖母,大姐姐這是責怪我。」
半句不提誰說老夫人不如畜牲的問題,卻再次巧妙將錯處都引到慕曉楓身上。
慕曉楓瞧著,只在心裡冷笑連連。慕明月這手段,她看著竟隱隱比張姨娘有青出於藍勝於藍的趨勢。
老夫人一臉心疼的執起慕明月小手,安撫的拍了拍。抬頭望嚮慕曉楓,卻一臉厭惡,目光冷厲又陰沉,張嘴便十分強硬道,「慕曉楓,我且再問你一次,你院裡的紅參我要了燉湯,你現在給一句明白話,這紅參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慕曉楓冷著臉打量了慕明月一眼,一時靜默下來,她還從來沒見過老夫人露出這副強買強賣的強盜嘴臉。
老夫人的心一向偏著張姨娘母女,今日看來,竟似犯了偏執一般,更是不問對錯偏心到底。
慕明月哭一哭,就將她逼到進退兩難的境地。看來這一個多月的「養病」,還真將慕明月養聰明了。
良久,少女淡淡開口,「老夫人,按理說,我是孫女,我的一切都是老夫人的。」
老夫人陰沉難看的臉色,在她這句話後終於略略轉霽,慕明月卻是含著淚,得意又詫異的打探了她一眼。
「只不過我院子裡那些紅參,真的不能轉贈給你。」
她話一落,老夫人那張皺紋橫生的老臉立時就勃然大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