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就去找出來。」裘夫人怒極,立時接口道,「娘明天就投帖子,三天之內一定替你退了這門丟人的親事。」
裘天恕臉色緩了緩,情緒低落的客氣一句,「有勞娘了。」
「這沒什麼,」裘夫人一臉煩心的擺了擺手,「你放心,憑我們昌義侯府勛貴之家,什麼樣的好姑娘找不到,待退了這門親,娘再替你相看配得上你的好姑娘。」
裘天恕面無表情點了點頭,「那爹那邊?」
裘夫人不以為意的看他一眼,「這事自有我去說。」
裘天恕微微鬆了口氣,可一想起在慕府看到那對男女親近的畫面,就覺得心裡似吞了蒼蠅般噁心。
第二天,慕府收到裘夫人送來的貼子,大夥還奇怪好一陣。
隔天,應裘夫人要求,慕天達、趙紫悅與老夫人一齊在慕天達的雅竹院正廳等候裘夫人來訪。
臨近巳時,裘夫人與裘天恕一道前來,進門便板著一張臉,給老夫人見禮也十分勉強,至於裘天恕就更加了,自進門到給各位長輩見禮,皆一副怒氣沖沖人人都欠他大筆債的模樣。
一張黑臉,真是從頭擺到尾。
被一個小輩給氣受,老夫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慕天達為人溫和,見狀倒沒表示出什麼不滿來,只是看裘夫人母子二人的眼神,稍稍摻了幾分疑惑,疑惑裡頭又藏著淡淡冷意。
趙紫悅見狀,心裡直覺不好。
「裘夫人,」慕天達看了看趙氏,見她面容蒼白柳眉輕蹙,又見裘夫人母子態度惡劣,當下也沒好臉色跟他們客套,直接便開門見山問道,「不知今日紆尊降貴,來意如何?」
裘夫人圓圓胖胖的臉有一瞬錯愕,她是直接來退親的,可沒料到慕家老爺如此不客氣,她倒是不太好意思直截了當提下面的話來了。
畢竟,就算結親不成,也不能最後結了門仇家出來。
她眼神閃了閃,有些牽強的笑著吶吶飛快遞了個眼色給旁邊的裘天恕。
裘天恕心裡這幾天一直都在不停想著,那天無意撞見那對不知羞恥男女私會畫面,來的路上就在無時不刻想著要趕快甩掉慕曉楓戴在他頭上那頂大綠帽。
既然來退親,慕府遲早要得罪,這會又何必心虛躲躲閃閃!
更何況,就算心虛,也不該他們裘府心虛。
這一想,裘天恕覺得自己硬氣了。
自覺理直氣壯,裘天恕哪還會顧忌什麼尷尬不尷尬,他刻意挺了挺胸膛,迎著慕天達視線回望過去,微慍道,「慕大人,我們今天來貴府,就是退親的。」
這話一出,當即引起一陣壓抑的譁然。當然,掩嘴驚呼的自然是屋裡侍候的下人,老夫人只是意外的瞪大了眼,倒不至於失禮到失聲驚呼的地步。
慕天達儒雅的臉瞬間黑如墨水,眉頭緊鎖,目光不善死死盯著裘天恕,錯愕眼神里雖覺得意外,可更多的卻是憤怒。
沒錯,是自己寶貝女兒居然被人嫌棄的無比憤怒。
趙紫悅臉色似更白了一層,但她擔憂的眼眸里反而不怎麼見錯愕意外,似乎今天裘夫人母子二人的來意,在要求她出現雅竹院之前就已經隱約猜到幾分。
慕天達大力握住椅子扶手處,突起指節處處發白,可見他此刻在極力壓抑內心憤怒。
半晌,他瞪著裘天恕,慢慢地一字一頓問,「為何突然退親?你總得說出個理由來?」
其實不管什麼原因,結了親又被退親,他家曉曉最終都被裘府給傷害了。
今天之後,若沒有天大正當理由,他絕不輕饒裘天恕這小子。
嫌棄他家曉曉的,都不是什麼好鳥!
被慕天達眼角餘光瞪到的裘夫人一臉尷尬的笑了笑,不由自主悄悄伸手拉了拉兒子衣擺,示意他不管怎樣,下面的話都要溫和些委婉些,好歹給慕府留點顏面。
裘天恕雖懂她心思,卻不打算理會。頭一昂,毫不理虧的直視著慕天達,十分生硬道,「慕大人,慕大小姐德行有虧,我不認為我們還有結親的必要。」
這話直接得,就差沒說慕曉楓配不上他裘天恕了。
老夫人臉色陰陰沉沉,像低氣壓下快來暴風雨的天。趙紫悅握杯子的手哆嗦了一下,蒼白臉上怒色明顯。慕天達這麼好脾氣的人,也差點被他這話鬧得直接拍桌子與他打將起來。
好半晌,他才壓下心頭直往上拱的怒火,咬著齒根怒道,「我不敢說我家曉曉端莊賢淑少人能及,但至少知書識禮規行矩步品性佳潔,裘少爺說話可要三思。」
什麼德行有虧?這小子要是拿不出證據來,他非揍得這小子滿地找牙不可!
敢污衊他家曉曉,簡直罪不可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