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為了娘親,慕曉楓也不得不隱忍對面這位霸道冷漠又話少的主。若非如此,她才懶得替他養什麼寵物。
深吸口氣,默念數遍,我慕曉楓能屈能伸!
然後,她沒事人一般慢條斯理品著茶,眨著閃亮眼珠,看住對面絕美人偶布景,心情美好的笑了。
「多謝殿下破費,多謝殿下樂意。」
不就是讓她拼命服用紅參補血麼?他敢送她就敢收,喝不完大不了拿去賣!
迎上少女明媚笑臉,楚離歌眼底有異色閃過,想了想,心知她一定誤會什麼。不過誤會就誤會吧,他覺得沒必要解釋。
「藥老,」他淡淡開口,少女茫然眨著眼看他,「陳大夫,找到一味藥。」
少女怔了怔,隨即面露喜色,帶幾分急切看著他連聲追問,「是找到解紅顏嬌的藥嗎?太好了,什麼時候才能找全?」
楚離歌靜靜看著她,眼神不悲不喜,但雙唇隨即緊抿起來,就像上了鎖的千年蚌殼。
任憑她如何追問,也無法再撬開他嘴巴,讓他回答一個字。
他不會告訴她,那味藥不過是數種之中最容易找到的一種。
離配出紅顏嬌的解藥,還遠得很。
沉默,如無形空氣彌散四周。慕曉楓懇切看著他瀲灩臉龐,除了優雅、尊貴、平靜,從他臉龐再看不出別的什麼情緒來。她雀躍歡喜的心情慢慢又低落了下去,他說找到了一味藥!
陳大夫,哦不,是藥老從來沒有明確跟她說到底要找多少味藥配製解藥,現在看來,絕對不會少。
也就是說,她當供血藥人的日子還很長遠。
也難怪,他每隔一段時間就送一堆紅參過來了,天長日久的放血,誰受得了!
不殷勤補血,或許在未克制出解藥之前,她的身體就不行了?
雖然她不知道對面這位讓藥老取她的血做什麼用,不過她猜測除了用於研製紅顏嬌的解藥外,應該還有別的其他用途。
而這個秘而不宣的用途,才是他一直樂意破費送她紅參的原因。
想通這點,慕曉楓對那些流水一樣送進來的紅參倒沒那麼抗拒了;不過同樣,也高興不起來。
仿佛沒有瞧見她意興斕珊的模樣,楚離歌抬眸,冰涼淡漠眼神自她面上滑過,「你做的?」
沒頭沒尾還思維跳躍,慕曉楓斜眼看過去,神情明顯茫然怔怔的沒法進入狀態。
錦衣男子從來好脾氣,哦,是從來沒有情緒脾氣這種東西,他垂眉,握住茶杯的手,忽地自桌面往少女方向挪了三分,然後在她驚訝困惑目光里,修長白皙食指緩緩伸展,再慢慢彎曲起來。
慕曉楓用力眨眼再眨眼,「什麼意思?」
楚離歌給她的答案,就是一抹不冷不熱無悲無喜的目光。
少女撇了撇嘴角,鬱悶嘆氣。算了,期望他解釋,還不如她開動腦筋玩猜謎來得快。
有了數次相處交鋒經驗,慕曉楓已經摸透他冷淡性子,更清楚這人若不想開口,就是拿十把鉗子來也撬不開。
象徵性問了一句,她就開始專心的伸出食指在眼前模仿比對,試圖從中找出最近似答案來。
比劃了兩下,她眼神忽然亮了亮。可待她想通什麼,雪白雙頰幾乎立即似染了漫天霞光,緋紅塞過春日最艷的嬌花。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發燙雙頰,不過羞怯只是瞬間,她便坦坦蕩蕩坐直身子,目不斜視毫無尷尬愧疚看了過去,凝住他如畫眉目,淡淡道,「不是我。」
至少第一個散布謠言說她勾引他的人,絕不是她。
她就算不愛惜自己名聲,也不至於上趕著親自敗壞,不過後面……她順水推舟擴大謠言傳播面積而已。所以這事,嚴格算起來,真不是她做的。
濃密長睫下,她的眼珠極黑,反襯得她眼神特別明亮坦誠。對面那位似是微微點了點頭,又似一直保持優雅淡漠的姿勢紋絲不動。
慕曉楓撇了撇嘴,不管他信不信,反正她說的是實話。
想起散布謠言,她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
她勾唇輕輕笑了笑,明媚笑臉頓時如春日萬花齊放,明艷了四周,也明艷了對面那人波瀾不驚的眼眸。
楚離歌眼色一亮,似是極快的挑了挑眉,又似剎那便垂下長睫掩住眼底驚艷,可他垂眸一霎,眉梢處竟似掠過隱隱痛楚。
她本人卻似仿若未覺般,看著他如畫眉目,真誠道,「謝謝你提供的消息。」
若非有他「無意」送來的消息,她短時間內未必能查到裘天恕暗中蓄養外室的事,也就未必能在那個假清高男人前來退親的時候,給予如此痛快一擊了。
所以這聲謝謝,她說得心悅誠服。
看她笑得坦然愉悅模樣,楚離歌眼神深了深,目光凝在白皙掌心,剎那也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對她至關重要的事,不過目前他並不打算讓她知道。
目光一轉,他忽地淡淡「嗯」了聲,算是回應了她道謝。
這個女人不會知道,很久以前他就開始讓人調查裘天恕的底細了。
而查到那件事後,他覺得以他對這個膽子特別肥的女人了解,她一定會想方設法主動甩開裘天恕那個男人的。
事實證明,他看人,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慕曉楓聽到他不咸不淡的聲音,就為之氣結。可這樣一個淡漠得沒有外露情緒的人,她難道還指望他會客客氣氣笑著對她還以顏色?
她搖了搖頭,趕緊將這個對常人來說很正常的舉動,對「鬼見愁」來說卻荒謬無比的想法給甩了出去。
不管怎樣,她真誠道了謝,她心安理得。
至於他的反應?抱歉,不在她考慮範圍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