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以後娘一定會好好收拾慕曉楓那個賤人。」
「就你?還收拾她?」不再歇斯底里發狂的慕明月,卻似對冷嘲熱諷張姨娘上癮一般,張口就是輕蔑冷笑,似乎一點都想不起來她譏笑的女人是生她的娘。
「還是省省吧!」她抬頭,仍舊紅腫嚇人的眼睛,灼灼目光里其中鄙視之意是如此明顯,「你別再給我添亂就行。」
「之前,我就不該相信你出的蠢主意能成事。」慕明月挪身坐在銅鏡前,兀自拿起胭脂慢慢往臉上抹,「你說只要放出風聲,說那個賤女人勾引他,他就會殺人。可現在,他毫無芥蒂的上門了。」
儘管被自己女兒這種鄙視不敬的口吻弄得渾身不舒服,可再次聽到這件事,張姨娘還是忍不住了,她瞄了瞄兀自對鏡細心描眉的少女,語氣帶幾分小心翼翼道,「明月,你一直不是覺得裘天恕好嗎?為何……?」
「別再在我面前提那個讓人噁心的名字!」慕明月狠狠一摜眉筆,轉頭,剎那目光駭人盯住張姨娘,冷冷道,「憑他也配看不上我?什麼東西。」
張姨娘再次目瞪口呆看著面前容貌美麗的少女,實在想不明白昔日不管自己怎麼勸都痴心不改的女兒,怎麼突然就翻臉無情了?
就算剛才裘天恕的行事傷了心,她也不至於即刻憎惡絕情吧?
其實張姨娘壓根不理解慕明月,才會覺得少年未艾愛慕多時的感情難以忘懷割捨。她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女兒柔弱善解人意的面孔背後,最是要強敏感妒忌。
剛剛在雅竹院裘天恕讓她遭受的屈辱,足以瞬間將她心中多年愛慕打擊得煙消雲散。
可以說,慕明月心裡對裘天恕累積了多少年愛慕情思,眼下心裡就有多麼憎恨大庭廣眾之下給她難堪讓她感到羞辱的男人。
這個時候,也許是心底移情作用,她忽然就覺得對於謠言可以置之不理,還一如既往對待慕曉楓的楚離歌,無疑是最完美的情郎人選。
而且,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比慕曉楓差,所以楚離歌這會很不幸的成為她爭強好勝妒忌心發作下的理想對象。
「對了,那塊手帕怎麼回事?」慕明月忽然扭頭,像恐怖的毒蛇一樣冷冷盯住張姨娘,眼神狠戾疑惑又輕蔑,「上面怎麼會有我的標記?」
張姨娘眼神閃爍,下意識躲開她的視線,想了想,吶吶道,「你知道那種綃紗尋常人根本有銀子都買不到,我想著經此一場,慕曉楓那賤人必……」
慕明月盯住她眼睛,勃然大怒就嘶吼起來打斷她,「所以你為了省幾個銀子,就把我用的帕子移花接木?」
「我、我……慕曉楓那個賤人刺繡一向不怎麼樣,我哪裡知道她為何看得出那塊帕子底下還有另一股絲線。」張姨娘雖然心虛,但今天一而再被自己女兒奚落指責鄙夷,她心裡忍耐也到了極限,腰一挺,便似有了底氣一樣,「何況帕子上面的字是你親自繡上去的。」
言下之意,當時你不反對,事後卻來怪她這個做娘的,這責任推卸得好沒道理。
再者,張姨娘認為別人根本就不在乎那塊帕子最後落了誰的標識,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帕子仿冒的字跡上。
慕明月聽她這麼推脫詭辯,當即氣得臉都綠了。
「那可是我的貼身物件,你當娘的竟然說得如此雲淡風輕滿口不在乎?」
張姨娘被她吼得心情浮燥,雖這會也覺得有些不妥,可讓她當娘的低頭跟女兒認錯,她無論如何也開不了這個口。
沉默一會,兀自強撐道,「就算有人事後想過上面有你的標識也沒關係的,現在那塊帕子不是在……」
忽又記起剛剛自己女兒才歇斯底里發狂禁止自己再提裘天恕之名,張姨娘這會只得緊急住口。
「放心吧,沒有人會留著一塊沒用的帕子。」瞥見慕明月臉色由綠轉紅,張姨娘心裡一緊,連忙轉移話題,「當日那場安排其實是極成功的,壞就壞在那什麼突然冒出來的右相。」
「若不是夏星沉突然出現為那個賤人作證壞事,今日裘府大鬧退親的事肯定成了。」
慕明月陰沉著臉,木然盯著張姨娘久久不說話。
事已至此,再埋怨誰都沒用。這場退親風波,她還真真偷雞不著蝕把米!
一點好處沒撈著,反而惹了一身騷。
想到後面出現那個妖精意憐,慕明月臉色驀地一緊,「對了,杏兒呢?娘怎麼處置她了?」
說起這個信口雌黃亂指證自己女兒買兇下毒的奴婢,張姨娘心頭就直冒火,「老夫人將人帶走了。」
慕明月想起老夫人對她的維護,臉色立時連連大變,竟失態的大叫一聲,「不好,娘趕緊去要了杏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