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知出於什麼心態與原因跟著跳崖救她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對她十分不溫柔的離王「鬼見愁」楚離歌。
如果慕曉楓日後想起來楚離歌不是跟在她後面跳崖救人,而是被她無意逼落懸崖又被逼救她時,不知會作何感想。
被人攔腰而抱,哦,與其說抱不如說毫無體貼風度勒著比較合適,慕曉楓真的覺得這個姿勢十分不舒服。
可剛才楚離歌嚴厲的警告言猶在耳,為了兩人小命,她當真石化一般任他粗魯生硬的勒著,再不敢亂動一下下。
楚離歌似乎有些滿意的揚了揚眉,這個膽子向來很肥的女人就是與眾不同。別人醒來發覺正在墜崖,一定會驚恐慌張大吼大叫,她倒好,只覺得姿勢不舒服才動了動。
身體四肢不敢亂動亂晃,但嘴巴動一動應該不影響吧?
慕曉楓不確定的想了想,堅決忽略掉身體從頭到腳的不適,又吞了吞口水,努力將恐懼壓在心底,才小心翼翼問,「殿下,能麻煩你稍稍解釋一下眼前的狀況嗎?」
「比如說,我是怎麼弄成現在這副樣子的?」就算一不小心跌死,好歹死前也讓她做個明白鬼吧?
黑暗中,慕曉楓看不清他的臉,只恍惚的似乎聽見他不悅地哼了哼,又似乎只是錯覺,他一直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耳邊激盪呼嘯的除了風聲還是風聲。
「喂,難道我要死了,也讓我死得糊裡糊塗嗎?」
明知這個人冷漠寡言,可她就是忍不住想挑戰他一下又一下。天知道,這樣詭異充滿未知危險的情況下,她再大膽也是會害怕的啊。
感覺他的氣息似是亂了一下,然後就聽聞他漠然平靜又篤定道,「不會!」
不會?不會什麼啊?
不會死?還是不會糊裡糊塗死?
慕曉楓突然狂躁的發現,她此刻絕對肯定討厭他冷淡寡言的性子!多說幾個字,讓人聽明白會死啊。
她無比鬱悶的嘆了嘆氣,知道再追問這個問題也沒用,這個人若是不想答,追問他一百遍也是白搭。
可一旦這個人開口答了你,甭管他言簡意駭答的是一個字還是兩個字,也不管別人有沒有他那樣強大令人羨慕妒忌恨的頭腦。
總之,還敢糾纏他的,絕對會幸運無比的收到他免費奉送的無限鄙視「愚蠢人類」的眼神。
眼珠轉了轉,慕曉楓決定換個問題,沒辦法,這種時候這種情況,她若不找個人說說話,她心裡真是被恐懼瘮得慌。
「這懸崖到底多高?我們這樣還要繼續多久?」想了想,終於記起伴月崖底下是一條深澗,也就是說他們有幸沒摔死在懸崖的話,掉到深澗之中,十有八九還能撿回一條小命。
慕曉楓收了聲音,四周除了風聲便再沒有其他聲音。
楚離歌是不會回答她這種問題的,更何況他也不能像她一樣毫不費勁的想開口就開口。
崖壁陡峭,可想而知他這樣負著她減速往下墜需要付出多大力氣抵抗大自然的力量。
凝神才能靜氣,他能夠集中提氣降低消耗,氣息才能綿長;這樣才有可能堅持到底,不然途中一個換氣不及,他們兩個人就有可能變成流星下墜,直接摔死。
慕曉楓沒有習武,自然不懂習武之人所謂的屏氣調息;而楚離歌,不管是不是在今天這樣不合適的場合,他都不會開口跟她解釋這些東西。
於是,他便一如既往的沉默以對。
等了一會,沒等到他開口說話,慕曉楓有些悻悻的動了動嘴唇,想要嘀咕兩句抱怨一下。可轉念一想,她現在還在人家臂彎下挾著呢,她再小聲,他也聽得見。
可靜下來不說話,慕曉楓又忍不住各種猜測,當然不是猜測他們離崖底還有多遠了。
這種無解的命題,她一向不屑浪費自己腦力。
她在專注猜測,她到底為什麼會墜崖!
她記得在小木屋中,她明明與嚴或時各種周旋,只待拖延時辰等「捉姦」的人來到。
後來,她似乎中了嚴或時不知弄在哪的無色無味霸道媚藥?
她誘嚴或時靠近,準備用藥粉與匕首將他一舉放倒;她還記得,嚴或時自己也中了輕微媚藥,跟她預想的一樣,正步步春風得意走向她……?
最後,她好像得手了?又好像沒得手?
是被後面疾風一樣掠入的楚離歌打斷了計劃?還是因為她認出他,心裡放鬆中斷了計劃?
可她怎麼就是想不起,到底如何落的懸崖?
慕曉楓反覆想了想,卻總想不起後面落崖的關鍵,她忍不住糾結的捧住腦袋晃了晃。
這一晃,忽然發覺體內似乎有團蟄伏的火,隨著這一晃「蓬」地竄了起來,瞬間席捲全身,讓她覺得自己仿佛一下就置身炎炎火海,每寸肌膚都被熱浪包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