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不必說的,說了也無用,又何必讓她徒添煩惱徒生憂心。
楚離歌緩緩吸了口氣,丟開紛亂思緒,開始專注一心凝神靜氣。良久,紊亂氣息終於漸漸回復平穩綿長。
原本緊張得大氣也不敢喘的慕曉楓這會終於悄悄吐了口氣,可這會她再也不敢有大動作了,一小點一小點細微得不能再細微的擰開瓶子的蓋,然後輕得不能再輕的倒了粒清心丸在手掌。
就在這時,她暗暗揣測以為沒有大礙的楚離歌,卻忽然劇烈的震了震。黑暗裡她還聽見了極清晰的「噗」一聲。
他剛剛吐血了?
慕曉楓大驚,手一抖,手裡瓶子立時在黑暗中飛墜而下。
她苦笑著張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掌心唯一一粒清心丸丟進嘴裡吞下去再說。
難受的將藥丸乾咽下去,才緊張地問,「你,還好吧?」
楚離歌本來不想開口理她的,他一說話好不容易凝聚的內息就又要被打岔,可想了想,以她的聰敏,剛才他吐血的事一定瞞不過她。
與其沉默著讓她惶惶擔憂去猜,不如讓她安心在他臂彎下。
良久,慕曉楓以為他不會答她了,就聽聞他淡淡道,「還好。」
聽著他語調平靜沉穩,雖然心裡還有些忐忑不安,不過慕曉楓倒是心定了不少。
這個人一向霸道強大,就算為了讓她安心,也應該不至於會強撐著對她撒謊吧?
那他的情況並不算太壞了?
可是,他剛剛居然吐血了,情況不壞他至於到吐血的地步嗎?
慕曉楓思來想去,也得不出准信,連一向對自己推測很有準頭的信心都動搖起來。
想了想,既然他都吐血了,她再怎麼著也不能當不知道吧,好歹得做點什麼減輕他的負擔也好。
「我能做點什麼嗎?」
她聲音很輕,聽得出她問得小心翼翼。
楚離歌默然,她什麼都不做對他就是最大的幫助。
「哧」底下忽然傳來一聲慵懶的嗤笑聲,慕曉楓全身汗毛倒豎,心裡立即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其實慕姑娘什麼都不動,嗯,這什麼裡面其中也包括沒事別開口說話,就是對離王殿下最大最有力的幫助了。」
慕曉楓下意識瞪大眼睛往下看,可下面黑漆漆一片,她當然什麼也看不見。但這個聲音她認得,正因為認得,她幾乎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來。
「你是右相?」語氣疑問,可話里話外卻是絕對肯定。
她略頓,又接著問,「你怎麼也到下面來了?」
跳崖又不是玩遊戲,這跳著跳著說不定一不小心小命就跳完了。
她真想不通這個人怎麼突然也在這地方冒頭。
這個問題,楚離歌也很想知道。所以他眉梢一動,倒是豎著耳朵等夏星沉的答案。
要知道,跟他與慕曉楓倆意外落崖相比,夏星沉可是主動往下跳的。
主動跳崖的人,要麼腦子有問題,要麼別有所圖。
夏星沉自然不是前者,這麼說就是別有所圖了。
難道,夏星沉圖的也是她?
可據他的調查,夏星沉與她也沒什麼交集,只除了裘天恕退親那次突然出現作了那麼一回證人。
夏星沉看上他手下這個膽子特肥的女人?所以主動跳下來救人?
楚離歌眉梢動了動,他看不出夏星沉有哪一點表現像個衝動熱血的。
夏星沉默了默,慕曉楓以為他也一樣不會回答她問題的時候,微含笑意的慵懶磁性嗓音卻在下面悠悠響了起來,「下面風景獨好。」
他說得慵懶隨意,偏偏語氣十分正經認真,仿佛他說的就是最正經最認真不過的理由。
慕曉楓噎了噎,瞪大眼珠四周骨碌碌亂轉。
隨即嗤聲怪笑,「風景獨好?」
黑咕隆咚深不可測,這叫風景獨好?
偏偏右相大人似是壓根沒聽出她笑聲含著諷刺一樣,還一本正經應和一句,「這體驗確實挺獨特。」
慕曉楓倒吸口氣,好吧,他愛跳就跳,跳死在下面也不關她的事。
眼睛一轉,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上,「我為什麼不能跟他說話?」
同樣是落崖,她可以跟他說話沒事,跟楚離歌說話卻會加重負擔?
她聽著怎麼覺得特別忽悠人呢?
難道右相大人覺得自己智計無雙,別人在他眼中皆不如三歲稚兒?
狐疑的語氣,挑釁的態度,就聽到底下傳來夏星沉一陣微微不懷好意的輕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