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沉確實只是為了幫助他們才跟著跳崖?
他此刻已身受內傷,下面還不知離深澗有多遠,若能換夏星沉接手護著她,確實能減輕負擔。
慕曉楓怔了怔,隨即也有些意動,「右相,你是認真的吧?」認真想要在下面接著她,不是開玩笑逗開心耍她玩?
「慕姑娘,」夏星沉的語氣少見的嚴肅,聽不出笑意,仿佛卻透著無形堅持,「你我既非同朝為臣,你亦非我屬下,我覺得父母給我取的名字甚好。」
少女哭笑不得的揚了揚眉,言下之意,他堅持她該喚他夏星沉而非官職右相?可這話題,是不是太過跳躍了?
「夏……星沉,」少女默了默,幾乎立即改口從善如流,「你確定剛才說的是認真的?」
「我以父母名諱發誓,」夏星沉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言辭間還隱約透著一股激盪又沉重的味道,「我夏星沉一定會在下面接住慕姑娘。」
「我在,慕姑娘在。」
慕曉楓心頭一震,驚愕的低頭,想要看清黑暗中夏星沉那張永遠微微含笑的清雋的臉。
「我亡,慕姑娘……」
少女皺眉,這個時候這麼鄭重,是不是有點過了?
「亦在!」
夏星沉微低充滿磁性的聲音落下,慕曉楓心頭轉瞬滋味雜陳。
這都什麼事呢?她不過就是想確定一下,他用得著發下如此鄭重震憾的誓言嗎?
究竟是怕她不肯相信他?還是此外別有用意?
楚離歌確實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讓夏星沉接手,可聽了夏星沉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起誓後,他反而猶豫瞬間就改變了主意。
慕曉楓也在猶疑,就突然感覺楚離歌的氣息又重了些,而她被山風颳得生疼發麻的臉,似乎有什麼猩熱的液體滴落。
很小一滴,可就落在她鼻翼一側,就算她嗅覺再差,也能嗅出這是什麼東西的氣味。
慕曉楓的心,驀然揪緊。她一剎做出決定,再不遲疑。
「殿下,你鬆手吧。」慕曉楓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靜,「右……夏星沉既然做好準備,他一定能接住我的。」
楚離歌彎了彎嘴角,似是輕輕嗤笑一聲,又似什麼聲音也沒發出。在少女怔愣懷疑自己幻覺間,他一貫冷漠清淡的聲音不徐不疾響了起來,「黑。」
一個字足以說明問題與他的態度,再言簡意駭的答案不過了。
慕曉楓困惑蹙起眉,仰視著漆黑中他下巴淡淡輪廓,有些弄不懂他究竟什麼意思。
底下,夏星沉緩緩的嘆了口氣。
竟奇異的沒有開口說話,勸服她或他。
雖然楚離歌極力控制,可慕曉楓還是察覺到他的氣息越來越不穩。她不知他在堅持什麼,聽著他壓抑紊亂呼吸,她心情卻是越來越煩燥。
難道他擔心下面太黑,夏星沉可能會失手接不住她?
不是說武功高手都有不弱的夜視能力嗎?夏星沉能一直堅持到現在還氣不喘心不慌的,應該也屬高手之列吧?
況且,沒有雄厚實力的人,敢這麼義無反顧一頭往懸崖下跳?
他會因天黑看不清她而失手接不住?
慕曉楓眉頭擰得像蜂窩,她怎麼突然覺得楚離歌好像在吹毛求疵?
還是,他究竟在擔心著什麼她不知道也猜不透的事情?
這其中的緣因,她猜不透,夏星沉卻看得分明,所以夏星沉只嘆氣卻不說話辯駁?
慕曉楓忽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覺得跟這些智謀無雙的人混一起,真是太傷腦筋了。
整天說話說一半留一半,另一半留人費力猜個半死也未必猜得出來。
可是,楚離歌有他的考量,她也有她的堅持。
再不鬆手,她擔心她與楚離歌兩人遲早是個死啊。
「殿下,他剛剛鄭重起誓了。」像他們這種人,不是都一諾千金的嗎?
慕曉楓意在提醒楚離歌,夏星沉一定絕對會接住她的,就算為了他剛剛發過的誓言,他也不敢讓那個萬一的機會出現呀。
失手?
這種事,她還真沒法跟看著溫和文雅笑意微微實則半點也不容小覷的右相掛勾。
楚離歌似乎又輕輕哼了哼,又似乎什麼動靜都沒有。可這次慕曉楓聽得清楚,再不懷疑自己出現幻聽。隨即眉頭又皺緊了些,他這是懷疑夏星沉?還是非常懷疑那種,瞧他的態度簡直已經篤定猜到了什麼。
可到底,他懷疑的是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