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悅的瞪她一眼,立時冷然道,「有什麼話你就說,跟我還需要吞吞吐吐嗎?」
「那我說了老夫人可不許說我碎嘴學下人亂嚼是非。」張姨娘說罷,立即緊張的直勾勾看著老夫人,一副生怕老夫人責怪的模樣。
老夫人忽然笑了,「跟我還玩小心眼,趕緊說吧。」
張姨娘見她露了笑容,心中大石似放了下來,神色一松當即也笑了起來,「老夫人你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在你老面前,我這點小把戲當然不夠看。」
「還貧嘴!」老夫人忍住笑,故作嚴肅看著她,「什麼明察秋毫,我又不是審案的官老爺。」
張姨娘這馬屁拍得極好,老夫人面色也終於由陰轉晴。
她笑了笑,連忙再恭維一句,「老夫人不是外面的官老爺,可你是我們慕府的官老爺,我們家的事就需要你這樣明察秋毫的老祖宗坐鎮。」
老夫人眉開眼笑看著她,「越扯越遠,還不快說。」
張姨娘便斂了笑意,正了神色,緩緩道,「不知老夫人可還記得當日昌義侯府前來大鬧退親的事?」
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老夫人臉色立時就染了層霜色。點了點頭,道,「忘不了。」
「其實裘夫人當日有句話說得很對,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張姨娘低了頭,一臉忐忑惴惴狀,「興許當初大小姐與嚴公子並沒有私情,只不過後來……大小姐與嚴公子相處多了,難免會……」
「日久生情?」老夫人哼了哼,眼角頓時挑高。
「大概是這樣的,」張姨娘說得越發小心翼翼,「畢竟嚴公子謙和俊朗,又年少有為,假如大小姐對他漸漸生出什麼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這話張姨娘說得真是一點都不心虛,前半句也就罷了,可後半句什麼年少有為簡直太扯了。
年少有為,還需要一直以什麼貴人身份客居在慕府嗎?
說客居是好聽,說白了就是死皮賴臉白吃白住。
可這話老夫人愛聽,張姨娘就是再往嚴或時身上裝多兩道光環她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竟真是這樣!」老夫人又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中對張姨娘的話已經信了七八分。
「那嚴公子對大小姐又是什麼意思?」若真對慕曉楓那丫頭有意,再跟明月成親……這不是冤孽麼!
在得知伴月崖發生的事後,張姨娘心中儼然已經將嚴或時當作了准女婿,自然時時刻刻都以維護他為已任。
若在老夫人面前存了壞印象,以後明月的日子哪裡還能好過。
她斟酌了一會,才低低道,「大小姐那樣才情樣貎,她主動對嚴公子示好,嚴公子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若說真對大小姐一點好感也無,這也是騙人。」
張姨娘知道事情三分真三分假再加三分撲朔迷離的真真假假才容易令人信服。
她當然不會一口將壞話說盡,也不會一口就將嚴或時塑造成超級正派的正人君子。
一口將話說盡,接下來她還要怎麼繼續扯呢。
「不然他也不會收到大小姐含糊其辭的信就趕往伴月崖,」張姨娘怕她誤會,趕緊又道,「不過他雖對大小姐心存好感,但一直也是以禮相待的。」
老夫人聽得不住皺眉又不住點頭,「那後面……又是怎麼回事?」
張姨娘心內又糾結又扭曲,她明白老夫人很想知道後面她的明月怎麼會跟嚴或時睡在一起。
可這事……實情自然不能講給老夫人聽了。
她糾結半天,才無比尷尬道,「我、我分別問過明月跟嚴公子,他們都說在伴月崖的小木屋見到對方很是詫異,正說著話,後來不知怎麼就昏迷了過去,再醒來就……就是老爺他們趕到看見的模樣了。」
老夫人頓時驚怒交加,「你是說有人暗中做了手腳對他們用了那種藥?」
張姨娘點頭又搖頭,「我猜測應該是的,只不過據說在木屋以及周圍並沒有發現那種藥。」
老夫人愣了愣,失態喃喃起來,「這還真真是奇案一樁。」
張姨娘悄悄瞄了她一眼,見她神態尚算平和,應該大體是相信她說的了吧?
「唉,不管怎樣,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張姨娘聽聞她嘆氣,心裡就懸了起來,老夫人睨她一眼,幽幽道,「那就儘快安排明月跟嚴公子成親吧,這也是她父親的意思。」
張姨娘暗下鬆了口氣,老夫人沒有再刨根問底追究下去就好。
老夫人略頓,忽地目光灼灼看著她,意味不明問道,「幸好,嚴公子對曉楓那丫頭也沒什麼情意,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