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怎麼會犯下那樣的錯誤,竟容忍那樣的女人近了身……!
慕天達無限懊悔的閉了閉眼睛,離去的腳步邁得更大更快。
「老爺,老爺竟要逼明月出家做姑子?」張姨娘震驚半天,才從剛才慕天達的強硬態度裡面理解這話的原意。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她又慌又怕,急得揉著頭髮在正廳團團轉,「我不能讓明月被趕出家去,她還這麼年輕,真要去做了姑子,這輩子就到頭了!」
急了半晌,張姨娘才似從失憶中回過神來,「對,還有老夫人,老夫人那麼疼愛明月,一定不會同意老爺的決定,我這就去求老夫人。」
張姨娘慌了手腳,心神又大亂,竟是連妝容都顧不上整理,就掛著一臉恐慌畏懼,一腳深一腳淺跌跌撞撞的往壽喜堂奔去。
老夫人正在偏廳里小坐,見到張姨娘衣衫不整模樣六神無主般奔進來,立時又驚又不悅的眯起了眼。
「老夫人,你快救救明月,求求你快救救我可憐的明月。」張姨娘一見老夫人,第一時間雙腿一屈就跪了下去,隨著她下跪的重重「咚」一聲,還有她接踵而來的「呯呯」磕頭聲。
老夫人現在之於她,就如溺水的人驟然看見一根稻草一般,也不管能不能救命,下意識第一件事就是哭喪著臉一把鼻涕一把淚先淒淒無助的哀求起來。
「你先起來說話。」老夫人心裡雖然不悅,不過見她神情慌亂,倒沒有責怪之意,只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令你如此驚惶失措?」
「老夫人,老爺他、他要趕明月出家門,他說要讓明月到千山寺出家常伴青燈古佛去……」
說到後面,張姨娘驚懼之下早淚流滿面,幾乎已經泣不成聲連說話也不利索。
老夫人看得眉頭直皺,心是又疼又堵。
張姨娘還在跪著,大概是腿還在發軟,又或者是希望老夫人看在她惶惶悽然無助的模樣,先應承救下明月。
老夫人見她長跪不起,皺緊的眉頭就越發擰做一堆,「姚媽媽,你扶她起來。」
姚媽媽不敢遲疑,連忙從老夫人身後走過去將張姨娘扶了起來。
張姨娘挨著老夫人下首的椅子坐好,這才發覺自己不但雙腿還發軟無力,就是身子也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
她抹著淚感激的看了姚媽媽一眼,「謝謝姚媽媽。」
「張姨娘客氣,這是奴婢份內事。」姚媽媽自然不敢真當她這聲謝,連忙客氣一句又回到老夫人身後候著。
「你跟我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老夫人陰沉著臉,狐疑又難掩煩躁的看著張姨娘,「天達為何突然要趕明月出家?」
張姨娘聽她問起,一時不禁悲從中來,剛剛才抹停的淚就又像斷線的珠子般直往下掉。
好半晌,她才哽咽著聲氣,帶著濃濃鼻腔道,「老夫人,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老爺為何突然要趕明月出家。」
「就在剛才,我來壽喜堂之前,老爺他突然來到飄雪閣,就對我惱怒的咆哮著要立即將明月趕出家常伴青燈古佛去!」
老夫人狐疑的掩了眼,沒看張姨娘,倒是自言自語起來,「天達突然受了什麼刺激,怎麼無緣無故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決定?」
張姨娘只一個勁的抹淚搖頭,「我也不知個中緣由,明月這孩子真是可憐,從小到大都不得父親歡心,眼下卻又莫名其妙的要被趕出家門,老夫人你一定要救救她呀!」
「嗯,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老夫人皺著眉頭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既然問張姨娘也是一問三不知,她不如直接問自己兒子去。
張姨娘見她已經應承將事情攬下,心裡大石頓時落地,不過面上仍舊一臉憂愁驚恐惶惶無措模樣。
「那我先回去了,」她扶著雙膝巍顫顫站起,懇求的目光灼灼看著老夫人,含淚再三哀求,「老夫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明月啊。」
老夫人心裡生出兩分不耐,不過看見她哀婉驚恐的面容,又壓著脾氣忍耐了下來,「嗯,你放心,有我在,誰也不能將明月趕出慕府。」
得了老夫人準話,張姨娘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來了。她悄悄打量了老夫人一眼,見老夫人神色沉吟面容疑惑,眼裡忽有冷光閃了閃,隨即低著頭,悲悲戚戚的行了禮便退出去。
待張姨娘的身影完全不見,老夫人才撐著額頭捏了捏,沉沉嘆口氣道,「唉,真是冤孽!」
似乎發生伴月崖的事後,府里的事就沒消停過。
姚媽媽有些擔憂的看著老夫人衰老面容,輕聲試探道,「老夫人,可要差人去雅竹院請老爺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