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說說,從這些帳冊上面,你都看出什麼來了。」
慕曉楓之所以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紅影處理,是因為她偶然發覺紅影天生對數字敏感,並且對於管帳的事能夠非常熟練的舉一反三。
她既然有意將紅影培養為左膀右臂,自然會慢慢將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給紅影打理。
紅影只是想了一下,就道,「小姐,這些帳做得十分粗糙,有些地方簡直錯漏百出。」
慕曉楓有心考考她,便指著桌上的帳冊道,「你指出來給我看看。」
紅影自然恭敬應是,走前幾步拿起帳冊翻到有問題的地方,就停下來指著道,「小姐你看,這裡大筆銀子去向不明;你再看這裡,綢緞進帳的數目與後面出庫的完全對不上,還有……。」
「嗯,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慕曉楓笑眯眯打斷她,「以後楓林居的庫房帳冊就交由你打理。」
「至於這些……」她凝住桌上的帳冊,面容含著笑意,眼神卻冷了下來,「過些時候再交到你手上。」
張姨娘真當她是不諳俗務的死人呢?還是完全忘了她娘親這個出身商賈巨富的夫人還住在楓林居?
一堆爛帳就敢交上來敷衍她?
當初伴月崖事件之後,趙紫悅以雷霆手段一鳴驚人的處置了慕府一批人,當然那些基本都是投靠了張姨娘的,而且大多數都是張姨娘心腹。
不過,那批人雖然處置了,可他們留下的爛攤子與其他人脈卻還在。
加上有老夫人撐腰,而不管是趙紫悅還是慕曉楓,都顧慮慕天達的心情,在有些事情上一直都是睜隻眼閉著眼,並沒有強硬與老夫人對著幹。
這樣的後遺症,自然是顧全了慕天達與老夫人的母子情份,卻也變相縱容了張姨娘的貪婪。
在心腹被大批撤換之前,張姨娘突然意識到一旦不是她掌家,慕府的家產就完全與她無關。
貪慾是人心中住著的最大最具誘惑力的魔鬼,張姨娘就是在這頭魔鬼引誘下,大肆的轉移慕府財產,並且借著這次為慕明月籌辦婚事的機會,又將部份挪到了慕明月名下。
可以說,目前慕府大部份財產已經十室九空,尤其是趙紫悅當初帶來的嫁妝更是妥妥的基本都落到了張姨娘與慕明月母女倆口袋裡。
現在擺在慕曉楓面前的帳冊,就是當初張姨娘被奪權後,經慕天達勒令每個月都要定期上交到她手裡的東西。
慕曉楓當然早就看出這些帳冊有問題,不過她一直裝糊塗放任不管,是為了有朝一日待張姨娘這顆毒瘤潰爛到一定程度,她一舉拔除。
她做事喜歡乾脆利落一擊即中。
少女將帳冊隨意翻了翻就擱一邊,冷笑著自語,「嗯,暫且先容忍張姨娘螞蟻搬家般搬空慕府的家產。」
橫豎她自信,那些東西遲早會重新回到她手裡。
「慕明月,你充其量不過暫時替我保管著而已。」少女笑了笑,明亮眸子流光溢彩般閃亮動人,她神情冷靜而充滿自信。
「小姐,」待紅影抱著帳冊退了出去,冷玥才輕輕走進了花廳,「那邊最近的情況並無太大變化,慕明月每日籌集銀子,那個男人則每日捧著銀子周旋在各式官員之間,其中與兩個有份參與監考今年科舉的官員來往特別密切。」
慕曉楓默了默,抬頭盯著她線條冷硬的臉龐看了片刻,「哦,知道了。」
冷玥轉身走了出去,一直緊攥著垂在腰側的拳頭才漸漸鬆開。
小姐沒有責怪她自作主張向哥哥打聽那兩個官員底細就好。
慕曉楓看著她漸遠的背影,眸色默默加深。冷玥的用意雖好,但也間接向她透露,冷玥私下不時與她哥哥冷剛有聯絡。
畢竟人家兄妹關係擺在這,她也不可能提什麼沒有人情味的要求讓冷玥斬斷與冷剛聯繫。
她微微有些煩燥的哼了哼,「這一切,早在決定將冷玥送到我身邊時就已經算計好了吧!」
依那個人冷漠霸道但事事皆精於算計的樣子,怎麼可能不將事情全方位考慮過,不曾全面權衡過利弊,那個人肯定不會放開手腳。
日子如流水而過,很快就到了科舉考試前一天。
說起科舉考試,慕曉楓還真不看好嚴或時那個男人,論心計利用,那個男人絕對算得上箇中好手,但論起滿腹經綸?或許是因為嚴或時將太多精力都花在如何利用別人為他做墊腳石這種事情上,他腹內不算草莽,卻絕對不是科考的好苗子。
「青若,安排好馬車,明天早上我要出府去貢院附近。」
青若雖然覺得訝異,不過大多數時候她都不會胡亂提問,而是乖乖應是。
翌日一早,眾多參加科考的考生陸續趕到了貢院,慕曉楓去貢院附近,當然不是突然心血來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