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花了錢送了東西要討姑娘歡心,他怎麼可能疏忽到不留下提示呢,最起碼也要讓慕姑娘知道禮物是誰送的。
無需姑娘銘記錢財,但務必知曉別人那份珍惜的心意。
「竟然、竟然是他送的。」慕曉楓看著手裡紙條提示,怔怔的,有些難以置信;又有些果然如此的理所應當,她低頭,小聲喃喃,「大概我在店裡看東西的模樣,被他瞧見了。」
不過,他有錢也不是這麼花法的。
難道他不知道,她也不差錢嗎?
很顯然,楚離歌心裡不怎麼有金錢這種概念,他吩咐張化將事情辦妥,就轉身走了。
不過走之前,他有意無意掠了眼貢院的牌匾,眼眸譏諷淡淡,「三天。」
張化跟在身後腳步一滯,耳朵先豎了起來;冷剛面癱一樣的臉沒有多餘表情,只一雙轉動次數多了點的眼睛,表示他對這個數字有些困惑。
就聽得楚離歌淡漠如水的聲音繼續冷冷道,「證據。」
張化眼睛轉了轉,幾乎片刻就明白主子的用意,「是,屬下一定將這事辦妥。」
可以說,貼身跟在楚離歌的兩大侍衛,大多數時候,冷剛才是個稱職的侍衛。而張化,反而像個雜務纏身的大管家,保衛的工作反而鮮少需要他出面。
楚離歌微微點頭,冷清眼眸里神色微暖。
三天後,科考完畢。當然距放榜還有段時日,嚴或時離開貢院的時候,雖不知成績如何,但他的精神面貌仍然是神采奕奕的。
甚至,清朗眉宇間,還隱隱透著肯定可以一翅沖天那種意氣風發。
但是,他這種躊躇滿志的姿態只持續到次日,就突然變成焦急惶惶坐立不安了。
「相公,你能不能別在這走來走去了?」慕明月皺著眉頭不悅的睨了眼在廳中亂轉,轉了半刻鐘也沒停下來的嚴或時,「你在這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嚴或時身體一緊,斜著眼睛冷光幽幽的掠她一眼,倒是停了下來。
「到底出什麼事了?瞧把你急的坐立難安。」慕明月並非真關心他,這麼一問純粹是想知道事情緣由。
嚴或時冷著臉打量她不見絲毫關懷的臉,緩緩道,「監察院的陳大人李大人,今天早朝被人舉報。」
「舉報就舉報,這跟我們有什麼……」慕明月原先還無所謂的態度,可突然她想起什麼,竟驚得霍地站了起來,杏眼圓瞪,定定盯著嚴或時頹唐的臉,「他們、他們兩個該不會是、不會是……?」
嚴或時抿著唇,在她驚惶緊張眼神里,慢慢點了點頭,「就是他們。」
慕明月頹然一頓,失重的跌坐在椅子裡,焦急又無措的看著他,喃喃道,「那該怎麼辦?我們家的銀子大部份都花去了,若是他們這時候出事,那我們家的銀子不是打水漂了?」
嚴或時沉重地點了點頭,「這隻怕是最好的結果了。」
要是讓人查出來他提前賄賂監考官,說不定連成績都按作弊論處被全盤否定。這還不是最壞的,最壞的是這事萬一被揭發出來,他以後連想也不用想再從科舉一道踏上官途了。
嚴或時與慕明月在愁雲慘澹憂心忡忡度日如年的時候,慕曉楓自然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兩個有份監考的官員遭舉報?」這看起來很像某個人先給你甜頭再給你一棍的作風啊,慕曉楓狐疑的看著冷玥,「這是不是他做的?」
誰知冷玥卻很認真的搖頭,「奴婢不知。」
她雖然曾向哥哥打聽那兩個與嚴或時走動密切官員的底細,事後沒有小姐吩咐,她是不會主動再與哥哥聯絡的。
冷玥心裡始終牢牢記住一件事,那就是從她跟了慕曉楓那時起,以後她的主子就只是慕曉楓。
那天在院子裡,慕曉楓連眼也不帶眨一下吩咐她拔劍殺離王的事,冷玥想,無論經過多少年月,那一幕她大概永遠也不會忘記。
慕曉楓見她神色坦蕩,便知她說的是真話。雖然沒問出答案,不過慕曉楓也不覺失望,心裡反而隱約覺得這事就是那位說一不二的楚霸王做的。
「嗯,不用管它到底是誰做的,總之這事對於我們而言,是個讓人高興的好消息。」
那對狗男女難過,她當然就痛快了。
而且,他們日子越難過,這散財童子便做得越歡快,這也意味著她很快就可以將該屬於她的東西都拿回來。
到時,還能順便一舉拔掉某個礙眼很久的毒瘤。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情舒暢熱血沸騰。
知道監考兩位官員被揭發,嚴或時除了惶惶不安之外,倒沒有輕舉妄動,至少在大事上,這個人還是相當沉得住氣的。
就連慕明月六神無主提議是不是回慕府嚮慕天達坦白,然後求助時,都被他一口嚴厲拒絕。
度日如年中,終於迎來了放榜這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