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老爹出人意料的冷淡反應,反倒讓慕曉楓大為奇怪,「這只能說明爹爹之前已經知道這些事情。」
她托著下巴,用力在沉思。
到底是誰在她之前將事情透露到爹爹耳中呢?
想了想,慕曉楓猛然記起一件事來。
她心中莫名打了個突,暗中稱奇同時亦生疑竇,「如果真是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簡直就是再次搶在她前面,將她想做並且早安排好的事情又做了。
「向我示好?目的呢?動機呢?」少女眼神漸漸嚴肅,她可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你好。
除非是親生父母,況且就算親生父母還不一定就能毫無條件對子女好呢。
慕曉楓要證實心中懷疑,自然非常容易,只要從她老爹口中套幾句話就行。
不過,她更警剔的是那個人為什麼一次兩次這麼做?
慕曉楓還沒揣測出夏星沉用意,不過另外一件事卻已經做成了。就是慕明月扮困頓勾起慕天達憐憫之情,進而結合嚴或時各種良好見評,再利用老夫人讓慕天達主動自願為嚴或時謀官職這事。
在慕曉楓隱蔽破壞下,完全沒戲唱了。
而張姨娘沒辦成這事,再加上那天被五個掌柜聯合逼債這一出,最近根本不敢與慕明月聯絡。
而且最近被五個掌柜逼得緊,張姨娘已經在猶豫想著是不是冒險一次。
她猶豫來猶豫去,直把慕曉楓的耐心都耗盡了。
「紅影,幫她一把,讓她儘快做決定。」
不逼入絕境,張姨娘只怕還得繼續猶豫不定。慕曉楓翻著紅影剛捧過來的帳冊,頭也沒抬,眼睛還盯著麻灰石桌上的厚厚帳冊,直接就下了命令。
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張姨娘不是兔子,還絕非良善之輩。被五個掌柜逼得急,在不賠償就送去衙門見官這兩條路中,她自然選擇前者。
畢竟,但願還有一點可能,誰也不願意進去蹲大牢的。
這一天,又到了慕天達休沐日,他慣例用完早膳若無事就會去壽喜堂陪老夫人說一會話。
慕曉楓去壽喜堂之前,先派人去飄雪閣將張姨娘也請去了壽喜堂。
「見過老夫人,見過爹爹。」進入偏廳,慕曉楓先規規矩矩行了禮,然後才在慕天達下首位置坐下。
「今天趁大家都在這,我有些事情要說一下。」
老夫人一聽她這口氣,心裡就開始不舒坦。每次這丫頭來壽喜堂,准沒好事。
她下意識皺起眉頭,不冷不熱掠了慕曉楓一眼,道,「若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就不要拿在這裡說了。」
言下之意,你既然接了掌家的權,就別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拿來這打擾大家心情。
慕曉楓完全無視她的冷臉,而是抬頭先看了看張姨娘,然後朝門外點了點頭。
紅影就搬了一疊帳冊進來,在她旁邊矮几放好,又恭恭敬敬退到她身旁侯著。
慕曉楓這才道,「老夫人,我今天要在這說的事,關係到我們慕府根基大業,我即使勉為其難掌管家業,也不敢獨自承擔這樣的重任。」
「曉曉別擔心,有爹爹在。」慕天達偏過頭,適時溫和的為她鼓氣。
少女微微一笑,神色感動,「謝謝爹爹。」
若非肯定自己老爹會無條件站在她這邊支持她,她也不會特意選在今日他休沐日才將這事抖出來。
張姨娘聽聞她那句「關係到我們慕府根基大業」的話,心頭就緊張得撲通撲通亂跳。
可想了想,又覺得她是自己在嚇自己。
粗淺一些的帳冊,這個賤丫頭也許還能看出破綻來,其他帳冊的帳面她可做得十分完美,憑這個乳臭末乾的小丫頭,一定看不出什麼端睨來的,她不能自己先心怯露出苗頭。
暗示數遍之後,張姨娘終於覺得心神定了定。
慕曉楓根本沒有看她,只隨手拿了帳冊翻了翻做個樣子。然後抬頭,一臉凝重地看著老夫人,「老夫人,經我最近查帳得知,我們府里虧空情況十分嚴重。」
老夫人眼皮微微挑開,神色並不見有多大波動,很明顯認為她這話純屬危言聳聽。
她不緊不慢道,「既然你都查出來了,那就在這跟大家都說說吧,到底怎麼個嚴重法。」
不相信她?認為她憑空捏造?
少女心頭冷笑,面上恭敬而嚴謹,「我們府里的產業,包括田產、店鋪、以及現銀與庫房裡原本各種價值不菲的收藏,經我最近一一核查,發現基本已經十室九空。」
老夫人挑眉,冷光倏從眼皮迸出,厲射向少女淡靜面容。
慕曉楓絲毫不受她冷厲眼神影響,繼續一邊翻著帳冊一邊道,「眼下我們府里只剩下少數幾間商鋪,那些為數不多的產業收入,只能勉強維持我們目前的生活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