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露出一臉迷罔之色,「誤食有毒性的東西?」
「好好的,她亂吃什麼了?」老夫人頓時心生埋怨,斜著眼沒好氣的看著慕天達,開口便責備起來,「又不是自己不知自己事,整天泡在藥灌子裡的人,還敢嘴饞,我看她真是不要命了。」
不要命就不要命罷,那個女人什麼時候嘴饞誤食不好,偏偏還要挑她要跟自己兒子說緊要事的時候,趙紫悅那個女人簡直就是誠心讓她不痛快。
慕天達聽著她不滿埋怨的話,只默默在心裡難受著,除了臉色難看了些,倒也沒有出聲反駁。
待老夫人發完脾氣,他才緩緩道,「母親,紫悅並不是嘴饞才誤食東西。」
老夫人聞言就是一怔,一張老臉頓時五顏六色的尷尬得不成樣子。
剛才她一時口快,當著兒子的面數落那個女人數落得痛快,倒是忘了這個兒子一向心疼那個女人並且維護得緊。
過了好一會,老夫人才將臉上尷尬壓下,見慕天達沉著臉不說話,只得暗自在心裡嘆一聲晦氣。
然後順著話題往下問道,「那她到底因何中毒?又是如何誤食了有毒的東西?」
老夫人這話有幾分討好他的成分,說話時語氣不自覺就放柔了幾分。
慕天達聽在耳里,總算覺得自己母親還有兩分關懷妻子的心意在,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他抬頭,鋒利冰冷目光瞬間厲射至張姨娘身上;張姨娘立時覺得如芒刺在背,扎到她渾身都冰涼冰涼的疼。
慕天達指著張姨娘,緩緩地一字一頓道,「紫悅會中毒,都是因為這個居心叵測的女人。」
張姨娘渾身一震,呆呆抬頭看著他,對他這凌厲而來的指控半晌反應不過來。
老夫人驚了驚,看見張姨娘一副震驚備受打擊模樣,心裡立時生出憐憫不忍來。
她忍不住怒道,「你別因為心疼姓趙那個女人,就隨便遷怒別人。」
慕天達眯了眯眼,壓抑著心頭亂鬨鬨直拱的怒火,看了看老夫人。
老夫人卻瞪著他,明顯不悅的沉聲道,「她不過剛剛回到府里,她跟趙氏中毒吐血又有什麼關係?」
慕天達低聲哼了哼,若不是心裡一直敬重上首質疑他的是他母親,他這會只怕就要開口連譏帶嘲質問一番。
可身為兒子,即使他心裡再不痛快,他也不會對自己母親不敬。
「那母親可知道,紫悅是因為喝了她送來的湯水才會中毒?才會吐血?」
慕天達雖然無意對自己母親不敬,可他心頭那把怒火發泄不出來,他這語氣實在算不上好。
老夫人呆了呆,「什麼?」她下意識掠了眼同樣震驚的張姨娘,張嘴就為她開脫,「這不可能,張姨娘才不會對她下毒。」
她想了想,立時又補充一句,「退一萬步說,就算張姨娘真有心謀害她,也不可能做出如此明顯被人捉到把柄的事。」
慕天達無聲笑了笑,眼神譏諷淺淺無奈深深。
「母親這個假設很對,只不過母親忘了一件事。」慕天達頓了頓,轉落張姨娘身上的眼神,卻比冰刀還寒比利箭還銳利,「那就是送去楓林居給紫悅喝的那盅湯,原本該送來壽喜堂給母親你喝的。」
老夫人登時渾身都不可抑制地劇烈抖了抖,滿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怔怔望著張姨娘驚恐萬狀的臉。
「若不是廚娘無心犯錯之下,為了掩飾自己錯誤而自作主張,將曉曉燉給紫悅的湯端了來壽喜堂給母親;後面張姨娘送來的湯水也不會送到楓林居紫悅手裡,而現在紫悅就不會中毒,更不會有眼下吐血昏迷之事。」
慕天達每個字都說得極慢,可正因為這樣緩慢的速度,如此緊張低沉的聲音,每個字從他嘴裡吐出,都似沉重的大石一般悄悄壓在老夫人幾人心頭。
慕明月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直到此時她也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但是她卻已經突然驚覺,自己今天一切都落入了一個大陷阱里。
而這個陷阱最終等待的……,她眼睛縮了縮,驚懼無比的悄悄打量了張姨娘一眼。
她無聲纂緊袖下拳頭,還有老夫人在,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張姨娘。
不說其他,僅僅想起她那個同胞弟弟,慕明月心頭就一陣畏懼顫抖。
「不,老爺,一定是大夫弄錯了。」張姨娘反應過來,立時驚懼交加的朝他哀求起來,「我沒有在湯里下毒,也沒有想過要毒害夫人,更沒有想過要毒害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