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若要讓她下手損害自己娘親身體,而達到除掉張姨娘的目的。她就是寧願對自己下毒,也不會願意再損傷娘親分毫。
可這些話,顯然不能也不該透露給藥老知道。
對他惱火的指責,她只能苦笑著小心翼翼賠不是,「是是,一切都是我的責任,你就別忙著生氣了。」
要生氣,也要先診斷完畢,告訴她結果了再生氣。
藥老見她眼巴巴的看著,一雙閃亮眼睛可憐兮兮的,心頭火氣這才降了兩分。
不過他仍舊斜著眼,哼了哼,沒好氣的又教訓道,「她死不了,就是傷了元氣,再休息兩天就能醒過來。」
他的說法跟之前那個大夫差不多,慕曉楓懸著的心這才算踏實下來。
藥老走到桌子旁,站著抓起筆刷刷就寫了起來,一會,朝她甩了張紙,「這是方子,煎了藥讓她按時服用,我保證她明天這個時候一定能醒。」
出了趙紫悅寢室,慕曉楓就十分乾脆的將藥老帶到另一間廂房,直接捊起袖子將手伸到他面前,淡淡道,「趕緊的,采吧。」
藥老掠她一眼,悶不吭聲拿出準備好的器具立即就動起手來。這是他今天來的目的,自然不用跟這丫頭客氣。
只不過,採集的血液剛剛過了一指節,藥老立馬很自覺的利索替她止了血。
慕曉楓見他一氣呵成的流暢動作,不由得有些傻眼的盯著他,「藥老?」
她剛剛明明答應了讓他採集兩指節的,難道這老頭突然良心大發,知道這樣頻繁采她的血對她身體十分不好,所以知道克制了?
藥老聽聞她疑惑聲音,就忍不住呲著牙齒一臉肉痛的表情斜向她,「幹什麼?」
少女疑惑眨著眼睛,無辜的瞟了瞟他收集的那丁點血液,很用力以她眼神表達她心中疑問。
藥老又不滿的側著頭斜她一眼,回答她的就是直接用力地哼了哼。
他也想再多采一點點她的血,可外面那位,別看平時對什麼都漠不關心。可一旦那位說了禁止的事,身邊的人可沒有一人敢違拗命令不聽的。
因為違抗命令的後果,可不是他這把老骨頭能夠承受得起的。
怨念叢生的藥老一邊收拾著器具,一邊拿眼角困惑地打量起少女來。
也不知殿下怎麼了,似乎突然對這個丫頭上心了,不然怎麼會關心他對這丫頭采多少血呢?
想到這個問題,藥老心情頓時不愉快了,待他再走出屋子,臉上神情不顯,可雙眼卻明擺著溢滿了憂心。
楚離歌瞧見藥老的神色,什麼也沒說,不過微微上挑的眼角卻顯出他滿意的心情來。
有他這尊比主人還像主人的大佛還在,慕曉楓自然還得認命的回到八角亭子下捨命陪君子。
趙紫悅這事暫且擱下,慕曉楓暗下默默端詳了他一番,試探問道,「不知殿下身體可大好了?」
上一回在城郊宅子匆匆而見,她正慪氣被逼收下冷玥,連這事都忘了向他本尊求證。
不談其他,單是他們曾經同生共死的情份,她對他也是真正從心底里生出幾分關懷。
楚離歌抬頭,淡淡瞥了瞥她,聲音如出一轍的冷清漠然,「好。」
雖然仍舊是言簡意駭一個字,不過少女聽聞他能回答,已經心情極好的露了笑容。
男子瞥見她面露歡喜,冷清眸子剎那掠轉一抹奇異之色,就連本就瀲灩傾世的容顏都添了淺淺暖意。
然這份細微的溫暖尚未上眉頭,他心頭卻已沒來由的被隱痛襲上。
慕曉楓想了想,又覺得這人慣常一副冷漠堅強面孔,心裡頓時對他的答案打了折扣。
她抬頭,微見狐疑的細細打量著他,從他孤清如畫面目上,並沒有看到類似蒼白、病容、憔悴的東西,心頭這才略略安了幾分。
猜測著,這回他說好,大概是真的好了吧。
「殿下,這是回禮,」她忽然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長形錦盒推到他面前,「請你務必收下。」
楚離歌挑眉,深邃眼眸透出幾分似笑非笑光影,「回禮?」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這麼久她才想起這事,確實是粗心且顯得不怎麼有誠意。
「殿下先前差人送來一套弘御閣的文房四寶,」她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眉眼彎起,俏臉頓時漾出一層柔和而舒適的笑意來,「禮尚往來,我自然該給殿下回禮。」
楚離歌微微眯了眸子,心裡暗下怪張化多事。不過他眼光轉落麻灰石桌上的錦盒,眼神也柔和了幾分。
有她的回禮,張化這次多事之過就算了。
他眼神往錦盒點了點,「什麼?」
慕曉楓呆了呆,隨後瞧見他眼神,才知道他問她錦盒裡的東西。
她笑了笑,一時有些糾結該不該回答他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