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必緊張,」僧人雙掌合什舉於胸前,不過他一直低著頭,趙紫悅看不清他長相,只覺得這僧人容貌平常,沒什麼出眾讓人記得住的地方,「慕姑娘只是出了點意外,受了點小傷,她怕夫人擔心,這才遣貧僧前來知會夫人一聲。」
如果是在平時,趙紫悅一定聽出他話中前後茅盾,可這會她的心思一直都放在慕曉楓安危上頭。一聽聞慕曉楓出了意外,哪裡還能冷靜分析他話中漏洞。
她只一怔,立時就焦急追問起來,「出了意外?還受了傷?她傷到哪裡?嚴不嚴重?她現在何處?」
一連串疑問拋出來,那僧人只驚訝的看著她,簡直連說話的空隙都找不到。
「不行,麻煩師父告訴我,小女現在何處?我要親自去看看她。」
僧人略略猶豫了一下,卻是退後一步,露出為難之色,拒絕道,「這個……夫人請恕貧僧不能告訴你,慕姑娘只托貧僧前來知會夫人一聲。」
趙紫悅聽到他拒絕,心頭立時緊了緊,憂心更甚了些。
「師父,既然她沒有大礙,你告訴我她在何處又有何妨?」趙紫悅臉色一冷,隨即目露質疑盯著他,「難道在重元寺里真還有什麼流寇藏匿暗處伺機害人?」
「阿彌陀佛,」僧人垂首合什宣一聲佛號,面容瞬間變得肅穆起來,「既然夫人擔心令千金,那就請隨貧僧一同前去吧。」
趙紫悅怔了怔,心裡忽然生出淡淡怪異的感覺。不過她看見那僧人已經低頭往走廊走去,只得匆匆留了字條給燕歸,然後便追著那僧人走了。
幾乎是那個僧人敲開趙紫悅廂房的同一時刻,也有個僧人進入到慕曉楓所在的大殿,待她叩拜完畢,那僧人立即上前道,「慕姑娘,貧僧受令堂慕夫人所託,前來知會你一聲,令堂讓你拜完崇華殿之後,就到昭華殿文興閣去。」
「師父知道這是為何嗎?」慕曉楓站了起來,看著一味垂首的僧人,倒沒有多想什麼,只是有些奇怪自己娘親為何指名讓她去什麼昭華殿文興閣。
按道理,既然娘親知道她在這,娘親出了廂房就應該直接來這跟她會合才是。
僧人想了想,才恭謹答,「這個大概跟令堂心中所求有關吧。」
少女露出一副疑惑模樣,眨著明亮眼睛一瞬不瞬看著他。
那模樣,務求他為她解惑的表情。
「相傳前來求科考方面的香客,一定會前往昭華殿文興閣拜上一拜,而且一定會趕在每月十八日巳時結束之前,這樣最顯誠心。」
慕曉楓「哦」一聲,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這麼說,娘親是想趕在巳時結束之前去拜一拜,好討個吉利意頭了。
至於靈驗不靈驗,慕曉楓只在心中一笑置之,對於這種事在佛門寺廟當中,她還是不予以評論為好。
這倒是解釋得通為何娘親明知她在此處,也不來這跟她會合而自行先往其他地方去了。
「多謝師父。」慕曉楓禮貌的朝僧人道了謝,然後轉身吩咐青若拿了上香的東西一同前往昭華殿文興閣去。
那僧人將話帶到,在慕曉楓轉身那會就自行走了。
待到冷玥問了數人才終於追到慕曉楓剛剛待過的大殿時,卻發現她又遲了一步。
只不過這會,冷玥怪異的發覺周圍竟然找不到一個僧人,也沒再遇到其他香客,無人可問之下,她自然也無法問得慕曉楓去處。
她抬頭望了望,發現天空不知何時開始烏雲層疊,顯然風雨欲來之勢。
她在原地想了想,最後決定還是先回廂房去看一看,興許小姐看見快要下雨,已經自行先回去了。
打定主意,冷玥腳步能邁多大就邁多大,速度能走多快就走多快,若不是顧忌著大白天在這裡施展武功會嚇著別人,她一定直接用飛的回廂房去了。
她心裡頭著急,又隱隱有些不安,真擔心自己這麼來回奔波最後兩頭都不落好。
小姐將夫人交給她,萬一夫人出了什麼事……她大概到時都要以死謝罪了。
至於夫人交待她尋小姐這事?冷玥下意識忽略了,誰的話在她心裡都沒有慕曉楓的話重要。
冷玥急著趕回廂房去,而慕曉楓則急著往那什麼昭華殿文興閣與自己娘親會合。
只不過,慕曉楓沒料到的是,那個據說十分靈驗的昭華殿文興閣會是那麼的遠那麼的偏,她問上好幾拔人,走了好遠一段路,還沒走到那個昭華殿。
別說走到,眼前連那大殿的影子在哪她還不知道呢,更別說能了解到殿門朝哪開了。
可這主僕一路問一路走,走著走著,才慢慢發覺四周逐漸偏僻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