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冷玥,你覺得我是那種衝動沒有腦子的人嗎?」
冷玥張了張嘴,想說是,可腦子轉了轉,卻又覺得小姐並沒有做出什麼衝動的事。
小姐知道夫人突然失蹤之後,雖然十分擔憂,可小姐一直有條不紊的做著尋找夫人的事情,在這之中小姐還一直動腦分析推測,最後還利用自身優勢從住持口中套出不少隱秘來。
她張了半天嘴,最後在少女晶亮嚴肅目光中,默默無語。
半晌,她慚愧的低頭,「小姐不是。」
可冷玥還是擔心,「那小姐現在還想進去禁地裡面嗎?」
慕曉楓默了默,腳步加快不少,就要冷玥以為她問了個傻問題的時候,慕曉楓的聲音在風中飄到了她耳朵,「那地方很危險,如果沒有必要,我肯定不會進去。」
一不小心就會丟掉小命的,沒必要誰願意冒險。
這個必要的前提是,確定她娘親已經被弄進禁地裡面困著,而且……還活著。
冷玥眨了眨眼,雙目茫然。
小姐這話,說等於沒說。
其實她沒有真正了解慕曉楓的心思,才會這麼想。她不懂慕曉楓有時候比常人冷靜數倍,更不懂得慕曉楓必然權衡過利弊才會做出決定。
衝動這個詞,如果一定要跟慕曉楓搭上邊,那也只是她願意表現出來給別人看的。
因為慕曉楓比任何人都深刻體會,越是危急時候,冷靜才越能救命。
衝動,有可能葬送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可能連累你所關心的在乎的。
可話又繞回來,冷玥發覺自己越發看不懂走在前面的少女了。
「小姐,住持那個和尚頭說的是真的嗎?」
慕曉楓聞言有些失笑,她真想不到冷玥有一天也會問出這麼天真幼稚的問題來。
「他的話有兩種可能。」慕曉楓依舊悶頭往禁地那邊走,嘴上也沒停下,「一是他的話言過其實,誇大其辭成份占多;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真假,只是綜合各種傳言或流傳下來的記載照本宣科。」
冷玥訝異,「這麼說,小姐其實對他的話並不怎麼相信?」
「不,我是相信他的。」慕曉楓笑了笑,「不過並非完全相信而已。」
冷玥想了想,心裡也有了模糊想法,「小姐的意思是,他說的禁地陣法都是真的,不過這陣法到底有多厲害,是不是有人闖入就會自行啟動卻做不得准?」
慕曉楓點了點頭,「大體是這樣吧。」
不然她何必非要表現出一副決絕勇往無前的姿態?
就是為了將那個老和尚所知道的統統都套出來罷了。
不管真假,多聽一些做參考,總對她有幫助。
不過慕曉楓心裡其實十有八九不相信住持說的什麼「五雷轟頂」陣法有多厲害,一旦有人闖入就會自行啟動?
這唬誰呢?
就算她是武學白痴,也不代表她腦子就是廢的。
可具體情形如何,她也只能到了那山峰禁地觀察過才知道。
冷玥憂心忡忡看著她,「小姐,就算他所說其中有假,可那個陣法若真存在的話,奴婢也沒辦法破啊。」
她們兩個都不會破陣,就算夫人真被困在裡面,她也沒辦法救人啊。
慕曉楓沉吟片刻,淡淡道,「萬事萬物相生相剋,我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什麼破解不了的陣法。」
就算真無人能破,只要證實娘親被困在裡面,她就一定能想出辦法來救人。
她就不相信別人能不啟動陣法將人弄進去,她還不能不啟動陣法將人救出來。
冷玥真為她自心底而生的驕傲自信態度折服,誰說關心則亂的?
她看小姐是越關心越冷靜,而越冷靜反而越見超卓智慧。
頭頂層雲低垂,慕曉楓心情也越來越沉重,不過面上並不表露出來罷了。好在禁地所在並不遠,她們走了一會,總算到了那山峰所在。
說是山峰,其實她們眼前所見卻是一處山谷,而山谷入口處明顯兩邊各矗立著一塊大石。
左邊大石刻著:禁地,右邊則霸氣森森刻著:擅入者死。
慕曉楓淡淡瞥了瞥兩塊大石,嘴角微微一彎,彎出一抹淺淡弧度,譏諷明顯。
眼前所見,是一處十分平常的山谷入口,只不過這山谷因為外頭那兩塊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石,再加上谷口叢生雜草多半比人還高,一時看起來顯得既荒涼又陰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