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一眼毫無表情毫無生氣或憤怒痕跡,可這平平淡淡的眼神才讓人更覺壓力,這警告……夏星沉暗下苦笑一聲,他還真不能不給離王殿下這個面子。
他只能對少女投來的滿懷期待的灼灼發亮眼神,堅決假裝視而不見。
慕曉楓眼睛在兩人之間打個轉,掃過楚離歌瀲灩容顏時,非常非常不滿地用力在心裡哼了哼。
她算是看出來了,楚霸王的霸道脾氣又發作了。自己不肯明白解說,又不樂意別人解釋給她聽。
她不悅地誇張地皺了皺眉,然後十分認命的認真猜起楚霸王出的字謎來。
返蹼歸真?
慕曉楓忽地聯想到自己能夠順利通過陣法的方式,眼神驀然亮了幾分。
她抬頭,兩眼晶光熠熠的看著楚離歌,微露興奮的問道,「是不是武功高的人,可以將自己的功力完全隱沒到常人,」她停了停,抬起一截蔥白指頭往自己指了指,「就跟我這個沒習過武的人一樣狀態?」
楚離歌瞥了瞥她,目光淡淡,依舊漠然毫無情緒起伏模樣。
夏星沉雙掌拍了拍,清脆掌聲里,他讚賞的輕笑道,「我就說,慕姑娘是少見的聰明女子。」
慕曉楓抬頭,眼神微冷皺著眉很認真的盯著他,「右相的意思,我確實是十分非常不可愛的姑娘了。」
夏星沉愕然,看著她笑意溫軟的嬌俏容顏,半晌說不出話來。
從來只有他將到別人啞口無言的份,想不到今天在這風雨雷電交加下的簡陋木屋內,居然會被眼前這嬌俏看似無害溫婉的少女反將一軍。
這體驗……還真新奇新鮮。
能看到一直慵懶風流萬事成竹在胸的右相吃癟,慕曉楓忽然覺得特有成就感,眼角無意低掠,竟意外掠見楚離歌眸光微閃,似隱約閃過一抹淺淺笑意。
少女怔了怔,隨即在心裡樂開了。
大概楚霸王也很高興看到右相吃癟吧。
慕曉楓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我們是同一國人」的歸屬感來。
外面,風雨雷電還在繼續,慕曉楓得到了想問的消息,也不再跟這兩人磨嘰。直接起身,走到趙紫悅身邊去。
看見趙氏仍昏睡不醒,她不禁皺了眉頭,憂心與煩心一併困襲著她。
「慕姑娘不必擔心,慕夫人只是傷了元氣。」
慕曉楓抬頭,看著唇角勾住微微笑意的清雋男子,憂色明顯,「可她如今這樣一直昏睡著,我真擔心她會受不住。」
就算不用問,慕曉楓心裡也清楚,自己娘親從昨日被人驚醒之後,一定沒有多少食物下肚,這樣昏睡著餓下去……。
仍坐在桌邊的楚離歌沒有動,雲紋錦袖下的指尖卻忽然朝著床上的趙紫悅飛去一縷指風。
一直蹙著眉頭昏睡的趙紫悅忽然便嚶嚀一聲,然後在慕曉楓驚喜不定的目光里,緩緩睜開了迷濛眼睛。
「娘親,你醒了。」
慕曉楓只顧歡喜,壓根沒留意到夏星沉笑容一瞬淡了淡。
夏星沉似是非常優雅的露出恰如其分的喜色看著趙紫悅,「慕夫人好。」
他眼睛似是看著趙紫悅,可眼角餘光卻有意無意往楚離歌方向掠了掠。
眸底下瞬息似有冷光隱過,他又一次失了先機,離王楚離歌似乎每次都能洞悉他的內心,搶先一步將所有便宜占盡。
楚離歌仿佛根本完全沒留意到夏星沉飛掠過來的冰涼眼風,更似完全沒察覺到別人的試探不滿或挑釁一樣,仍舊微仰著臉,專注的凝著外面漆黑蒼穹,凝視這似被人捅破天的傾盆雨夜。
慕曉楓似是也沒發覺兩人之間暗潮洶湧一般,或者說她刻意忽略兩人之間不對勁,仿佛將所有心思都撲在了趙紫悅身上。
親自餵著趙紫悅喝了粥,又陸續問起趙紫悅到來這山峰禁地的具體情形。
不知不覺中,趙紫悅又睡了過去;而外面的雷雨似乎沒完沒了一般,電閃與雷鳴交織著,狂風和著滂沱大雨下得歡快,仿佛一直都未曾停歇過。
「我曾詳細詢問了重元寺住持,他說谷口的陣法一旦啟動,方圓數里都會被這厲害的陣法籠罩其中。」慕曉楓暗正嘆了口氣,「我們要想出去,只能等到這雷雨天氣過去之後再說。」
「慕姑娘放心,頂多明晨,天氣一定會放晴的。」夏星沉雖然還是那副懶散隨意模樣,可他的語氣卻篤定認真,慕曉楓竟是半點也聽不出說笑的成分。
她笑了笑,抬起眼眸掠了夏星沉一眼,玩味道,「莫非右相還兼欽天監之職?」
居然懂得看天象。
夏星沉笑著擺了擺手,神色慵懶里半真半假凝著她倩笑容顏,「慕姑娘,求你饒了我吧,若是你這話讓欽天監的阮大人聽到,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