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曉楓因趙紫悅受噩夢困擾精神衰弱,而擔心得吃不下睡不香的時候,夏星沉忽然下了貼子約她到酒樓一品香用膳。
「絕對有驚喜?」慕曉楓反覆看著貼子上特別重描出來的話,心中不禁一動。
一品香位於城中最繁華地段,走的是達官貴人高端路線,京城中人無不以能到一品香用膳為榮。
雖然它價格高昂,偏偏因為這個更引得人們對它趨之若騖。
進一品香吃飯,竟變相成了有錢有面子抬高身份的標誌之一。
慕曉楓進去的時候,大廳早就已經坐滿了人,一眼望去就見寬敞大廳根本座無虛席。
她撇了撇嘴,看著這人滿為患的大廳,不禁有點懷疑自己前來赴約的決定是否正確。
夏星沉約她用膳,自然不會在人聲哄哄的大廳;她一報出名號,立時就有夥計客氣周到的將她引到夏星沉所訂雅間。
慕曉楓順著夥計推門的動作看進去,雅間果然布置得典雅別致不拘一格,很有自己的風格情調。
她暗下點了點頭,難怪京城中人寧願花大把銀子都愛爭相到一品香吃飯了,就沖這格調這服務,這銀子還真花得不冤枉。
「多日不見,慕姑娘果然越來越儀態萬千了。」夏星沉一看見她,便含笑站了起來,親自將她迎進雅間落了座,「慕姑娘今日肯賞臉,在下真受寵若驚。」
少女淡淡掠他一眼,不怎麼高興的笑了笑,「還請右相收起應付你屬下官員那套,小女受之有愧。」
嘴巴油腔滑調的,通常都不怎麼牢靠。辦一件實事,可勝過千百句空口虛無的白話。
腦海里,不知怎的驀然就浮出了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瀲灩容顏來。
夏星沉立即露出受傷的表情,笑容斂起,誇張的道,「慕姑娘,你有意入朝為官嗎?」
不然為何忘記前事,改口稱他官職。
慕曉楓淡淡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如果夏公子能開這先例,我倒有心一試。」
不是他先擺出那張讓人不喜的風流熱情親近嘴臉,她又何必重提他官職說事。
她頓了頓,俏臉微微沉了沉,「如果這就是夏公子所謂的驚喜,我看這頓飯錢夏公子也可以省了。」
她可沒興趣在這聽他耍嘴皮子,順便跟她繞圈子。
「姑娘,」夏星沉臉色一正,嘴角自生風流的微微笑意一收,他嚴肅的看著她,「沒人告訴你,著急上火對容顏不好嗎?」
慕曉楓挑了挑眉,眸中惱意隱隱。
敢詛咒她生得老相?這傢伙嫌活得不耐煩了!
眼睛一轉,復又露出讓人看不出喜怒的淡淡笑容來,「哦,看夏公子對姑娘種種忌諱深有研究,」她探目明晃晃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後微露惋惜嘆息一聲,「可惜,真是可惜了。」
可惜他縱然生得清雋俊美,仍改變不了男兒身的事實。
夏星沉笑容微微一僵,這姑娘是諷刺他囉嗦話多?還是勸他乾脆棄男從女算了?
他怎麼突然覺得,不過短短數日不見,她嘴皮上功夫愈發見長了?
損起人來,簡直文雅得讓人感動落淚。
他很享受別人在他犀利言辭下吃癟的樂趣,可不代表他成了吃癟中一員,心裡也樂意。
既然從口頭上占不到她便宜,那就言歸正傳。
「慕姑娘,據聞令堂慕夫人近日噩夢連連,竟令群醫束手無策,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少女飛快掠他一眼,他清雋俊美臉龐上,仍舊流漾著慵懶風流微微笑意,可這話題——她不禁暗中生了重重警剔。
她笑了笑,也不直接回答他,只道,「傳聞右相手段通天,知交滿天下,在小小京城眼皮底下,竟還有右……」
對上他漂亮眼睛用力投過來的堅持眼神,她聳了聳肩,識趣的改口,「還有夏公子不能確定的事情?」
這狡猾得跟狐狸一樣的男人,明明就已經確定傳聞屬實才約她到此,還要用模稜兩可的話刺探她。
真是——讓人只驚難喜的男人。
夏星沉看見她眸中轉過的狡黠又夾雜嫌棄的神色,不禁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慕姑娘大人大量,還是別跟在下一般見識珠錙必較了。」
少女笑意明媚,看他眼神卻透出層層冷意,仿佛還無聲哼了哼,才慢慢道,「夏公子弄錯了,區區不過一介女子,實在不敢當公子一聲大人。」
大人者,官也。
口舌文章,右相夏星沉再次敗北慕曉楓。
他忽然站起來,認認真真朝少女作了個揖,「慕姑娘別再諷刺我了,行嗎?」
慕曉楓挑了挑眉,看著他含笑不語。
「今天約姑娘到此,」夏星沉坐下,姿態依舊慵懶風流,可眼神卻透著誠懇認真,「確實有事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