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繼續往前走,她心裡又真害怕湖心亭那邊的男女暗中給她設下了什麼必殺的陷阱。
慕明月正猶豫不定一時進退維谷感到難以抉擇的時候,湖心亭那邊的人聲隨風隱約的傳了過來。
「靈兒,我嚴或時今日以天地為證日月作鑒,正式向你求親,」這聲音嚴謹激動,但深情滿滿仿佛這湖中傾泊難盛的水,「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一句落在慕明月耳中,她就覺得整個人都轟的一聲似被什麼炸到一般,後面陸續飄過來的聲音她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這時腳下剛剛膽怯而生的猶豫也完全不見了,她此際只有滿心的憤怒怨恨,只想著過去當面怒斥那對不知羞恥的男女問上一問。
心中怒火如焚,腳下不知不覺變得健步如飛,連她身邊的春芍沒跟上她也不覺。
此刻,慕明月穿著男裝,沒有礙事的曳地裙擺絆腳,她越走越快,最後,簡直在浮橋上疾步奔跑起來。
跑著跑著,也不知突然踩到哪裡,忽然就聽聞腳下傳來「咔」一聲細微響聲。
慕明月腳下一個踩空,心中大驚,腦子立即福至心靈一般想到剛才她預計過的可能。但她急急想要收腳的時候,卻萬分驚恐的發現一切已經遲了。
她一腳踩空的地方,浮橋上面連著的木板忽然像受到感染一般,迅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咔咔的不停斷裂開來。
這時,她顫抖難抑之下,整個身子都隨著斷裂的木板掉到了水裡。但是她情急智生,掉下去的時候,還眼疾手快的扯住了旁邊連貫浮橋的繩索。
然而,這平時看起來無比結實堅固的繩索,這會對於慕明月而言,也不過是最後一根散發著誘惑芬芳香甜的稻草而已。
稻草絕對不能救命,還往往因為具有迷惑性而更快的送掉人性命。
繩索就在慕明月牢牢抓住的時候,「啪」的往兩頭緊繃,然後再度在她絕望恐懼的眼神中,斷開。
這一次,不會水的慕明月慌亂中再也沒法在水裡攀住什麼可以救命的東西。
但她不想死,起碼不願意此刻以這種方式被湖心亭里那對狗男女這樣害死。
她撐著一口怨憤不甘的氣息,胡亂揮動之下,竟然好運的抓到了種在水裡的植物。
她心中一喜,胸腔心肺被水擠嗆得近乎裂開的窒息難受,令她迫不及待的死死抓住植物努力往水面掙扎。
只要她能抱緊植物浮出水面,就能向人呼救。
她的婢女春芍沒有掉下來,她安排的其他人這會也該到了……,越想,越覺得被救上去的希望越大,她心中求生的念頭便越強烈。
然而,她心底升起的驚喜還來不及傳到頭頂,水下雙腳忽然似被什麼猛地纏住一般。
不,確切來說,是被水下看不見的雙手牢牢拖住。
慕明月大驚,恐慌畏懼之下死死抓住植物拼命蹬水,想要將拖住她雙腳的怪手蹬脫開去。
但是,那雙看不見的冰冷的手,就像甩不掉的水蛭一樣,鐵鉗一般將她雙腳穩穩的死死的拖住。
她越蹬,那雙手拖得便越發用力。
慕明月剛剛還有幾縷烏黑頭髮隱約浮游在水面上,這個時候,已漸漸的往水下沉沒。
沒過多久,那隱約還似有水花泡騰的浮橋斷裂處,就平靜如舊,再不見一絲波動,那水面,平靜得甚至連一絲波紋漣漪都沒有。
嚴或時在湖心亭那邊看似一心深情對葉靈兒求偶,可他的精神他的注意力幾乎在知道慕明月踏上浮橋那一刻,就已經全部放在了浮橋之上。
浮橋斷裂那一聲極其輕微的細響,也如鼓擂一般落進他耳里。
後來,慕明月落在水中幾番苦苦求生掙扎發出的動靜,自然也沒有一絲逃過他耳朵。
聽到最後水面終於恢復了平靜,他心頭才穩穩的鬆了口氣。
清俊的臉龐上,那謙和情深的笑容此刻就更加的燦爛迷人。
幾乎與嚴或時有著如出一轍心思的葉靈兒,其實也一直心不在焉的應付著嚴或時。
暗下也時刻緊張關注著浮橋上面的動靜,最後,嚴或時笑得容光生輝的時候,她臉上也露出了徹底放心的歡快的笑容。
這發自心底的欣喜笑容,自然更襯得本就生得不俗的少女此際更加嫵媚動人。
嚴或時瞧著她嬌羞嫵媚的模樣,情不自禁的身上一熱,長臂一伸將人輕輕圈了入懷。
低頭,對著她誘人嬌艷紅唇,狠狠的透著幾分凌虐快意的壓了過去。
「死了?唉,竟然就這樣死了,」隱在某處不算太高山頭上的紫衣少女,幾分意興瀾珊的自湖心亭收回視線。
「昔日你費盡心思奪來的男人,今日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哦不,準確來說是為了一場浮華富貴,輕易的就將你葬送水中,如果泉下有知,你是不是也會悔不當初?」
慕曉楓冷著臉,慢慢從山頭往下走。對於親眼目睹曾經姐妹昔日仇人慕明月被活生生淹死水中,她心裡完全沒有一點仇恨得報的快意。
反而悶悶的堵堵的,有些說不出的失落滋味。
雖說她曾經送了很多人去死,可親眼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慢慢在眼前消失,還是第一次。
這種感受,對她來說算不上糟糕,可也絕對說不上好。
「她這算是死得其所?還是算你太薄情?」
一道低沉的慵懶的透著幾分隨意的聲音,似是隱隱透著戲謔又帶著幾分暗藏凌厲的質問。
就在慕曉楓一步步緩緩往下走的時候,突然的,橫空的,似一道驚雷從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