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左相又匆匆出府上朝去了。
用早膳的時候,葉靈兒連連催促著讓葉夫人趕緊吃。
葉夫人知她心中所急,本無心用膳的,可為了稍後的事情,她實在不忍見女兒難過。本著拖得一時是一時的心態,葉靈兒越催,她反而越發慢條斯理起來。
待葉夫人最終擱下碗筷的時候,葉靈兒立即忍不住再三埋怨,「母親,我們出去花園走走吧,我肚裡的小傢伙一直在鬧呢。」
葉夫人見狀,只得暗下嘆了口氣,隨即站起來隨她一齊走出偏廳。
「母親,父親到底跟你怎麼說的?」一到曲徑繁花點綴的花園,葉靈兒就再也不願顧及葉夫人感受,直接就急迫的追問起來。
葉夫人下意識避開她投來的期望灼灼目光,默了半晌,才輕聲道,「靈兒,你先答應了你父親的。待會不管聽到我說什麼,你都不要激動。」
葉靈兒急著想要知道下面的事,當即連連點頭,不以為然的保證道,「母親,你說吧,我不激動。」
葉夫人又默了默,眼底掙扎了半天,猶豫了半天,她忽然握住葉靈兒雙手,才緩緩道,「靈兒,你父親說,你和或時只能保一個。」
葉靈兒呆了呆,不解的看著她,「什麼叫只能保一個?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葉夫人苦笑,「這事他能脫得了關係嗎?」
葉靈兒震了震,臉上血色一瞬褪盡。她不安的看著葉夫人,緊張道,「母親,如果……我是說如果保我棄他的話,他會怎麼樣?」
葉夫人看她一眼便不忍的撇過頭去,她教出來的女兒,什麼稟性她該最清楚。
好半天,才幽幽道,「靈兒,你父親的意思,只能保一個——就是必須得放棄另一個。」
這必須放棄,可不是簡簡單單放棄這個人,而是包括這個人的生命。
葉靈兒陡然大駭,腳下蹌踉的蹬蹬倒退數步,好在她身後不遠就有丫環,見狀立時快手快腳奔過來扶住她,這才沒有摔倒在地。
「母親,」葉靈兒哀怨的看著她,「父親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說完這句,她就忍不住失控的嚎啕大哭起來,「那不是別人,那是孩子的父親!」
怎麼能夠讓她做這樣殘酷的選擇。
葉夫人咬了咬牙,橫豎事情已經起了開頭,不如索性一次將所有底都交出來。打擊再重,也是一次而已。
「靈兒,」她神情一肅,眉目也透著幾分冰冷狠戾,「你是我生我養的,如果問我,我肯定連考慮都不用考慮,我保的一定是你。」
「而且,這也是你父親的意思。」
葉靈兒震驚得呆住了,抬起淚痕斑駁小臉,驚慌重複,「父親的意思?」
「對,」葉夫人點頭,瞄了瞄她隆起的腹部,語速無形加快不少,「現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你一直是受嚴或時矇騙而已,他的髮妻慕明月是他害死的,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既然說開,葉夫人乾脆將底全部都翻出來給她看了。
「現在,你就給他寫和離書,和離之後你與他路歸路橋歸橋,從此各不相干。」
葉靈兒已經震驚得腦子一片空白,連思考都不會了,聽聞她這麼一說,只是本能的順著話題問道,「和離?那和離之後我的孩子怎麼辦?」
葉夫人默默瞥了瞥她,狠了狠心,卻仍舊不忍直視她,轉了頭才道,「這個孩子——不能留。」
似生怕葉靈兒會歇斯底大鬧一樣,趁著她未回過神來,葉夫人立即又接著道,「這是你父親的意思,也是你之前答應了他的條件,既然選擇了,你就不能反悔也沒有權利反悔。」
「條件?」葉靈兒渾渾噩噩的掀了掀眼皮,木偶一樣轉了轉眼珠,「父親讓我和離,還要奪了我腹中孩子的性命,這就是保全我性命的條件?」
葉夫人不想刺激她,可事實就是這麼殘忍,所以最後她也不得不壓下痛苦無奈重重點了點頭,「對,你若想活,他們就得——付出相應代價。」
想了想,「他們就得死」這樣冰冷無情的字眼在葉夫人舌尖轉了轉,終沒有吐出來再刺激葉靈兒。
「若是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獨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葉靈兒倏地抬頭,死死盯著葉夫人,「母親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靈兒去死?」
葉夫人垂眸,長嘆口氣,「靈兒,但凡還有一點辦法,我們誰也不願意弄成現在這種局面。」
葉靈兒目中凶光一露,忽然冷冷笑了笑,「不,我不相信父親會沒有其他辦法,他就是不待見我相公,所以要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徹底剷除。」
葉夫人驚了驚,失望的看著她怨恨面目,臉色慢慢變得陰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