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曉楓在進入梅莊之前,下意識在牌匾下站了站,然後抬頭往上望了望。
沒有大氣磅礡的裝飾,很質樸的一塊木板潑墨揮毫書寫著梅莊兩字而已。
夏星沉走到旁邊,見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反而懶懶的隨意一笑,「聽聞賞風宴上,慕姑娘為免墨寶外露,不惜以獎品換人代字。」
想到賞風宴,就不可避免的想到太子。
那位身份雖夠尊貴,可帶給她的都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
少女皺了皺眉,回頭微帶寒意的掠了他一眼,「右相大人,我覺得此刻有四個字特別適合你。」
夏星沉微微一笑,滿眼銀白里,反襯得他容色生香,魅惑無限。
他故作詫異道,「慕姑娘該不會客氣的要送大煞風景這四個字給在下吧?」
少女撇嘴,轉頭,掩飾的輕咳兩聲。
這人,還算有自知之明。
夏星沉見她眉眼含笑,也識趣的不再逗她。抬手往眼前山坡一指,「這一面栽種的多是白梅,慕姑娘想看白雪紅梅的話,還得往前再走一走。」
慕曉楓愕然瞪目,隨即露出感興趣的眼神,「想不到這梅莊之大,竟包含了整座山頭。」
賞梅之人,第一眼入目,必定被眼前整片雪白震憾。
慕曉楓在梅樹下,靜靜感受了一番落花搖曳的悲傷繽紛,才與夏星沉一道轉往另一面山坡去。
地上,雪色如銀,樹上,梅紅如火。紅白相映,果然清幽美麗如人間天堂。
慕曉楓一見這滿山遍野的紅梅,便驚喜的呆住了。
這人一激動,就容易放鬆警剔,一放鬆,自然容易出錯。
下一瞬,慕曉楓就悲劇的發現她剛才一不小心踩了空,鞋子陷在雪裡拔不出來。
她苦著臉看了一眼夏星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
一隻堅實修長的手自那片讓人心安的澄淨靛藍里伸過來,「別擔心,我拉你一把。」
慕曉楓還在發怔,他淡淡的透著幾許誘惑溫柔的話便傳進了耳朵。
眨了眨眼,她淺淺笑了笑,幾乎不用考慮也沒有半分遲疑的朝他遞出了手。
夏星沉凝著她遞來的雪白細嫩的手,眼眸深了深,反而似瞬息飛掠過一絲退意。
他恍然打量她一眼,嬌俏面容上除了微微苦惱,就是不加設防的信任。
是全然的,沒有絲毫防備的信任。
眸光閃了閃,他心頭驟緊,幾乎立即的飛快的做了一個讓他自己事後也覺吃驚的決定。
夏星沉不著痕跡的換了個姿勢,順便也換了另外一隻手才拉她上來。
「雖是初雪,可這山坡不平,你走路可不能大意。」
少女聽著他自然隨意的關心,目光微微一凝,落在他剛剛換過了右手袖口處。
是她錯覺嗎?還是雪光反射映出的光亮?為何那靛藍寬大袖口處,就在剛才晃過一抹森冷寒光?
若是她錯覺,他剛才為何要突然換另一隻手才拉她上去?
當然,她目光只淡淡一凝便錯開。
可夏星沉是何等敏銳之人,更別說他看似隨意,其實時刻都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見她眼底狐疑已起,只能暗下嘆了口氣,默默將目光轉往遠處。
有些事,不能言明。甚至連想也不能想,可他總止不住心中渴望,阻不住想要靠近的腳步。
有些事,一旦起了意,哪怕沒有鑄成錯誤,她察覺了,只怕也會存了裂痕在心吧?
世人皆知他風流熱情,知己滿天下。世人皆知他長袖擅舞八面玲瓏,可誰又知那一片黑暗深處,也有他畏懼的不能掌握的茫然未知。
嘆息落下,卻不能隨風飄散。
他其實可以做些事掩飾過去,或者側面給她一個合理解釋。可這一刻,他竟然清晰記得剛才看見她閃亮眸光里那份信任,竟不願編任何理由去辜負她那一份信任。
「再往前走,就是山谷,那一處可避風亦可滿足你釀酒的興致。」
慕曉楓將狐疑壓落心底,順著他的目光往前方望去。
就見環山而抱的山谷,果然別有洞天。
在這冰天雪地的時節,她未能窺見山谷內里全貌,卻已然隨著腳步遠遠聽到了潺潺流水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