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為了印證慕曉楓心中推測一樣,終於笨手笨腳費力的給她重新包紮好的楚離歌,默默鬆了口氣,然後掠了眼被他掃到一旁的原來夏星沉的手帕,淡淡道,「髒。」
少女心不在焉的順著他目光往那被丟棄的帕子看了看,心想哪裡髒了,她可看不出來。
嫌棄夏星沉的髒,也不見得你的就有多乾淨。
楚離歌目光在她臉上輕輕點了點,隨後帶著嫌棄的眼神又往那帕子掠了掠,「雪水。」
慕曉楓無語的看他一眼,心頭頓時悶悶的。
好吧,這解釋夠清楚了,剛才確實是她想多了。夏星沉剛才給她包紮的時候,一定是帕子不小心沾到雪水,他倒是眼神犀利,那麼一角的小小濕潤也被他看出來了。
楚離歌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冷下臉不說話,不過對於她情緒的變化他卻是十分敏銳。
他默默望了眼被一群紅顏知己堵在中間的夏星沉,眼角微微流泛出絲絲森涼來。
眸光掠轉,在少女怏怏面容上凝了凝,隨即往白雪紅梅那面山坡望去,「走走?」
慕曉楓看了看他站在身邊的姿態,根本就不容她退縮拒絕。
可看了看夏星沉,大概一時半會他也抽不開身來教她釀酒了。
她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瞄他一眼,然後轉身往那面栽種紅梅的山坡走去。
楚離歌轉身前,深深看了眼大石上安靜的碎瓷與那塊他掃落的帕子,其中沾染的血跡在雪白銀妝里顯得尤為醒目。
他只要抬抬手指,就可以將那兩樣帶著她氣息與生命力的東西毀去。但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纖長身影,抬起的大袖又無聲無息垂了下去。
這個大膽的女人,看似無意劃破指頭,卻容許夏星沉替她包紮。
一定是想用「無心」之舉,成全夏星沉這一路的執念。
她也不想想,萬一夏星沉對她有禍心,她自己會有多危險。
楚離歌又靜靜的打量了眼那邊看似遊刃周旋在眾美當中的夏星沉,在心中衡量了一會利弊之後,決定相信她一次。
如果以後證明這個女人眼光看差了,大不了他再替她善後。
對她的血液感興趣,夏星沉身上也有難除的沉痾疾頑?
疑竇一起,便在心中牢牢紮根。
慕曉楓心裡莫名氣惱,這會的腳步快得很。楚離歌略一停頓,就見她已走得遠遠。
這個女人!
眼底微微流轉淡淡無奈,他似是勾唇低低嘆息了一聲,又似只是將薄唇抿得更緊一些。
略一思索,他乾脆身形一掠,直接施展輕功追到她身邊。
在她身邊停下的時候,冷淡眼神透著隱隱茫然,他不明白她莫名其妙在氣惱什麼。
貎似他沒有做過什麼惹她不高興的事吧?
楚離歌瞄了瞄她微微沉冷的側臉,暗中默默揣測,莫非是因為剛才他扔了夏星沉給她包紮的帕子?
難道在她心裡,夏星沉一條爛帕子比他還重要?
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按不回去,還似萬千蟲蟻一樣咬得他渾身發癢。
他垂眸,盯了盯腳下一片茫茫雪白,冷清淡漠的眼底隱約有怒意流動。
是不是因為她根本不明白,在他心中她的位置有多麼不同?
也許他該想個辦法讓她自己知道,他對她的特殊。
看著腳下連綿無盡的白,楚離歌心中忽然有個主意。大袖無風自動,指尖對著慕曉楓腳下那片薄薄積雪,悄無聲息的彈出一線指風。
指風勁道不大,只會令她腳下積雪鬆動,絕不會令她受到傷害。
楚離歌瞄了瞄那積雪,甚至已經在眨眼間飛快算好了她待會驚慌時,會選擇什麼位置避險。
指風彈出,他看了看她,冷淡的眼底似是隱隱流漾了一絲暖暖的透著期待的光芒。
這個角度,她的位置,一旦積雪消融,她想安然無恙,只能有一種選擇。
男子深邃眼底點點幽光似乎亮了亮,甚至他弧度美妙的唇邊,也似泛出了淡淡歡喜笑意。
他在等著,靜靜等待下一刻,她驚慌避險意外撲擁入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