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剛這時倒是沒有異議了,至於他與君白身上受的輕傷,兩人都不當回事。
可慕曉楓面上不顯擔憂,卻也沒露什麼喜色。
她擔心剛才那些水平一般的黑衣人只是第一波試探他們實力的,這裡離京還有不近的路程,如果接下來再有幾拔殺手的話……。
漸漸的,她眸光暗了下來。
而外面的天色,也同樣漸近黃昏。
馬車轆轆行在官道上,輪子輾過泥石,不時發出單調的嘎吱聲。
冷玥看著她沉靜的模樣,心裡反而莫名緊張起來。
然而,這份壓抑沉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這一次來的殺手氣息內斂,幾乎是悄無聲息之間就出現到了近前。
冷剛面對驟然無聲如鬼影一般逼近眼帘的灰衣人,雖然微微覺得詫異,可冷峻面容上並不見一絲慌張,反而在望見那幾個一字排開做出壓迫氣勢的灰衣人時,眼神變得更冷更沉了。
君白同樣只是微露詫異,神色反而比之前更加從容沉著。
馬車裡,慕曉楓不用問,單從外面那些灰衣人內斂卻又強大的殺氣,就知道這批殺手比之前那些厲害多了。
她暗下嘆了口氣,也不知今日這一關闖不闖得過去。
不過,在最後結果出來之前,她都不會輕易放棄自己性命的。
她靜靜凝神片刻,隱隱覺得有兩個人的氣息更加平穩綿長,也就是說,外面五個灰衣人當中,有兩個武功更高一些。
如果他們五個人先合力對付冷剛他們幾個的話……,單是這麼一想,慕曉楓就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渾身都似被灌了冰一樣在發寒。
她不能讓他們這麼做。
如果她註定今日要死在這,最起碼也要保住冷玥他們三個性命。
她深吸口氣,朝冷玥招招手,趁著外頭灰衣人步步逼近的時候,迅速在冷玥耳邊吩咐了一番。
冷玥聽罷,神色又是駭然又是沉重,卻死活不肯同意的猛搖頭。
慕曉楓見狀,也不再試圖說服她,而是深深看她一眼,飛快道,「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不用我說你也懂吧?」
「如果你想大家都喪命在此,那就儘管按著自己心意去做。」
她面色一沉,聲音陡然變得冰冷,「現在我只問你一句,到底還當不當我是你主子?」
冷玥被她冰冷眼神一盯,頓時頭皮發麻,心裡凜了凜,自知無力阻止她的決定,只得暗下嘆了口氣,咬了咬牙,低著頭應道,「小姐永遠是奴婢的小姐。」
慕曉楓挑了挑眉,淺淺一笑,頓時又回復到平常溫軟嬌俏模樣。
她看著冷玥,也沒有端什麼氣勢,只淡淡道,「既然還當我是你主子,那就聽我的。」
「冷剛,君白,」她朝外面喊了喊,「你們兩個跟冷玥一起設法攔住他們其中三人,另外,你們現在都給我下車去。」
冷剛想反對,冷玥已經從車裡走了出來,還順勢推了他一把,在冷剛怒瞪的目光中,朝他搖了搖頭。
慕曉楓也鑽了出來,見他們都下了車,自然執起鞭子對著馬背就是狠狠一抽,「駕……」
一聲嬌喝,馬車突然再度疾馳,不過是朝著路的另一面。
剛才在車內,慕曉楓就已經迅速察看過四周地形。發現這裡除了易守難攻過,另外依山一側,還有條河流。
聽那流水聲,估計也不算太淺,如果逃生,這條河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這念頭剛起,就被慕曉楓否決了。
對方這一次既然安排了武功極高的殺手來,除了對他們幾人武功底子都摸清之外,大概她會水的秘密也已經暴露了。
可隨後她又淡淡一笑,就算對方知道她會水,會從這方面防著她又如何。兵不厭詐,未到最後時刻,鹿死誰手還未知。
也就是慕曉楓獨自駕車往河流那邊逃的時候,那幾個眼看著遠在天邊的灰衣人,一霎便已到了近前。
冷玥他們除了亮出武器,設法使盡平生所學攔下他們之外,根本沒有時間再想其他。
來的五個灰衣人中,就如慕曉楓感覺到的一樣,有兩人武功明顯更高一些,而其中一人眼神陰銳冷酷微微站在前面,顯然是五人中的首領。
他見慕曉楓獨自駕車要逃,當下冷笑一聲,對著同伴打個手勢,留下三人與冷玥他們對峙,又招呼另外一個與他武功相當的一同往慕曉楓那邊追去。
「我們去那邊,我們的任務是那個女人的性命,這幾個且讓他們仨攔著練練手好了。」
那明顯是五人首領的灰衣人招呼一聲,立時身形一掠就往慕曉楓追去。
眼見情形就如自家小姐預料一樣,冷玥沒有覺得心情有一絲輕鬆,反而覺得心頭更加沉重。
小姐單獨駕車,看似要獨自逃走,實則將生存的機會讓了出來。
這種壓抑無法說出來的沉重,只令冷玥手中的劍使得更快,出招也更狠。
慕曉楓深知追來那兩個灰衣人武功極高,為了儘量爭取時間,她自執起鞭子的那一刻,就拼命不停的將一鞭鞭甩落馬背上。
馬兒吃痛,眼下正飛也似的奔跑著。
那兩灰衣人武功雖高,可一時半刻也拿慕曉楓無可奈何,想要追上她一個不會武的弱女子容易,但要追上四條腿的駿馬,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但這樣一追一逐,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人會力竭不支,馬自然也不能例外。
漸漸的,待馬兒最初的爆發力過去之後,就慢慢露出了疲倦之態。
而一直在後面緊追不捨的兩個灰衣人,看見這情形,已經在後頭桀桀地冷笑了起來。
慕曉楓聽著那陣令人汗毛倒豎的冷笑聲,身體更加緊繃,而眼神更加冰冷。
如果今日她逃出生天,來日一定讓這些人也嘗嘗她試過的滋味。
可這會光在心裡發狠是沒有用的,因為馬車的速度已經越來越慢,而身後刺耳的冷笑聲卻已經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