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母妃……他日他再來告罪。
因為這會,他覺得太子選擇起事這時機實在太巧了點。
他按了按胸口,又抬頭望了望京城方向,冷聲重複道,「喚白龍過來。」
除了那輛招搖的沉香木馬車,楚離歌另外的坐騎就是日行千里的寶馬白龍。
這會騎馬當然比坐馬車更適合趕路。
張化一聽,就知自己再說什麼也是白搭,只得將憂心壓下,又將白龍喚過來。
楚離歌接過馬韁,直接一躍上馬就揚長而去。張化想了想,決定發信號讓一半的庚衛途中等一等楚離歌。
防患於未然,總比出事時手忙腳亂的應對好。
再說夏星沉辭別慕曉楓之後,一路拍馬狂奔往西行,可即使他馬不停蹄的趕路,也足足趕了一天,才終於到達那個叫望林的小鎮。
這不是什麼商賈過路必經之鎮,所以十分的閉塞落後,整座鎮上只有一間客棧。
夏星沉不用問,直接拍馬就奔那唯一的客棧去。
到了客棧,敲開那間所謂的上房時,夏星沉差點為眼前所見驚得腳步蹌踉。
「娘,」他在門外眨眨眼,努力將一霎湧上的水霧壓下去,這才邁步走進去,一下直撲那陳舊的床邊,望著床上面色臘黃的婦人,哽咽半天,「你怎麼……怎麼……?」
「星沉?」夏夫人聽聞他聲音,才幽幽轉醒勉強掙開眼睛,「你怎麼突然來了這裡?」
「大哥哥。」一個十歲大的男孩這時微帶一絲畏生的緩緩行過來。
「娘,別管我怎麼來了這裡。」夏星沉扶著病得神智迷糊的夏夫人靠坐起來,「倒是你和星衡怎麼會滯留在這小鎮?」
「大哥哥,」夏星衡低著頭看他一眼,小聲道,「都是星衡不好,若不是星衡貪玩,娘就不會淋雨也不會迷路,也就不會生病滯留在這了。」
夏星沉看了看他,壓下心頭狐疑,淡淡道,「好了,星衡不必再自責,知錯能改就好。」
「不過你們是什麼時候起程的?」
夏星衡見他不責怪自己,眼中怯懼立時退了不少,想了一會才答道,「我們收到大哥哥你的信之後就起程了。現在算一算,應該是十天前我們就開始離開望州的。」
「十天?」夏星沉袖下拳頭驀地握緊,他看了看夏夫人,緩緩道,「娘該早些派人送信讓我來接你們的。」
夏夫人茫然看著他,「不是你寫信說讓我們收到信後趕快上京?還說無暇來接我們嗎?」
夏星衡接口,「就是啊,大哥哥信上就是這麼寫的,所以娘在這病了幾天也不讓我告訴哥哥知道。」
夏星沉眸色暗了暗,不過面上卻不動聲色笑道,「大概是我記錯了。」
「現在我來了就好。」他默了默,望了望外頭天色,縱然有無法放下的心事,也不能再急著趕路,「待我雇了馬車,明天我們就啟程去京城。」
夏星衡看了看他,低聲提醒道,「可是大夫說,娘的情況現在不宜奔波。」不然他們也不會在這缺醫少藥的小鎮滯留幾天了。
「這裡條件不好,反而會影響娘身體恢復,」夏星沉看了看他,耐著性子安慰道,「放心吧,明天我讓人將馬車弄得舒坦些,只要慢慢走,就不會影響到娘的。」
安撫好夏星衡之後,夏星沉又與夏夫人說了一會話,之後就退了出去。
當然回隔壁房間休息,只是掩人耳目而已,他轉身換了裝束就悄悄出了鎮子。
「給我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冒名寫信。」他負手站在林邊,漆黑的夜色將他完黑的頎長身形完全掩融其中,「又是誰將他們引到這個鎮子,誰給我報的信。」
黑暗中不見有任何人影掠動,在林子中,只有輕微風聲,以及風吹過樹葉時帶起的沙沙響聲。
而交待完這幾句話後,夏星沉便邁開腳步,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得腳步輕盈,可這一刻,心頭卻沉重如石。
早就有人懷疑過他的身份,要不然也不會有那一次他負傷闖進慕曉楓馬車的事。
可經過他後來系列周密布置之後,那些人已經逐漸減少了對他的關注。眼下卻驟然又冒出另外一方,冒他的名頭將他的親人引到京城去。
他慢慢握緊了拳頭,明知這是試探,還是雙方面的試探,他卻不能不來這裡。
如果他不來望林這個小鎮,置自己親人性命不顧,這等於間接承認了他的身世有問題。
可他趕來小鎮,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