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刻,發覺自己衝動之下這行動多有不妥之後,她卻沒法為自己解釋。
慕曉楓這會哪裡有心情跟秋妮計較這些,她深吸口氣,努力將悲痛壓在心底,同時讓自己鎮定冷靜。
然後立即有條不紊問道,「秋妮,你來慕府之前,可有派人回周家報訊?」
秋妮茫然的點了點頭,「奴婢已經派了人回周家。」
慕曉楓吸口氣,隨即轉頭看著紅影,沉著道,「紅影,你留在楓林居,暫時不要讓我娘親知道這件事。」
「青若,你將虹雨的事……告訴大哥。」
她低頭看了看完全失了魂一般臉上仍舊驚恐不已的秋妮,「秋妮,你現在就帶我去現場。」
「嗯,青若,你讓大哥隨後也趕去現場。」
虹雨的屍身該移往哪家,待周家的人到了現場,他們還須協商,所以這事必須得她哥哥在場才行。
如若不然,慕曉楓這會絕對不想自己哥哥看到那等殘忍的場面。
秋妮見她鎮定自若的吩咐完一系列的事,才漸漸從驚恐的情緒里掙脫出來。
不過她仍舊雙腿發軟,最後還是在冷玥半攙扶之下,才走得出楓林居。
盛記布料行離慕府不遠,所以慕曉楓這會連馬車轎子什麼的一概也想不起來要坐,出了慕府直接提著裙擺用跑的往那布料行後巷奔去。
冷玥看著她完全不顧別人眼光的駭然急促模樣,只能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半扶著秋妮默默加快腳步跟上。
秋妮前去慕府報訊時,雖然驚恐交加,但處事也尚算有條理。慕曉楓去到盛記布料行後巷的時候,遠遠只見有兩個周家的家丁一臉悲傷的守在現場。
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還未驚動到任何過路的百姓。
冷玥皺了皺眉,看了眼秋妮,低聲問道,「你有差人向官府報案嗎?」
秋妮正想搖頭,慕曉楓忽然扭過頭來,冷著臉厲聲道,「不用向官府報案。」
一般人看見虹雨的穿著打扮就該知道她出身權貴大戶,而非一般人只要看見虹雨坐的馬車就該認得她是周將軍的嫡女。
以這樣的背景,虹雨還能在此地突遭橫禍,兇手一定是勢力相當,甚至完全不懼周府與慕府的人。
這樣強硬的後台,報了官府也是白報,還不如省點力氣不報。
虹雨的仇,自有周家跟她慕曉楓來報。
冷玥怔了怔,隨即瞭然的低下頭去。秋妮還是一臉茫然悲傷樣,不過慕曉楓既然說了不用報官府,她自然不會再差人去報。
遠遠的,慕曉楓只在巷口看到了周家有兩個家丁守在現場,待她走近過去,才驚覺周虹雨的死狀到底有多慘烈。
她蹲下去,顫著手,緩緩將覆在周虹雨身上的外衣拿開。
入目,依然是熟悉的面容。前兩天周虹雨幸福喜悅待嫁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可僅僅時隔兩天,周虹雨卻再不會開口。
看著這張臉,慕曉楓強壓心底的悲傷不禁滾滾如海浪般撲上心頭。
慕曉楓隨即看到,死前這一刻,周虹雨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而她面上呈現了從訝異震驚到最後恐懼的各種複雜情緒,這些情緒竟似被人在她臨死前,活活雕刻在她面上一樣,死亡的痛苦,竟也不能抹去這些情緒半分。
慕曉楓只一眼,就看到了這古怪扭曲了她面部表情的情形。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面容更冷清而眼神更冷銳沉著。
外衣緩緩揭開,隨著眼前所見,慕曉楓的神情就愈發森冷駭人。
刀痕,寬闊的傷口無比平整的刀痕,竟然自周虹雨胸部直接往下,下拉劈裂了她大半身體。
到了周虹雨下身之處才戛然而止,而慕曉楓看了一眼周虹雨裙下雙腿的傷痕,素來冷靜的面容竟然也一霎湧上無邊憤怒狠戾冷酷之色來。
大刀劈開周虹雨大半身體還不算,還直接拿了刀刃搗爛她下身女性特徵處。
這是何等殘酷的傷害!
慕曉楓眥目欲裂,她拉過外衣重新替周虹雨覆上,然後猛地站了起來。整個人突然渾身就散發出無邊森寒的冷酷氣息來,即使慣來不懼冰冷氣勢的冷玥見狀,都禁不住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