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虹雨的屍身不可能一直停靈不葬。
慕曉楓強迫自己睡一覺醒來後,卻見青若滿臉焦急的守在床前。她眼神冷了冷,隨即問道,「青若,發生什麼事了?」
「小姐你醒了?」青若一陣欣喜,連忙拿了衣裳給她穿上,才低頭輕聲道,「你去勸勸大少爺吧,他一直抱著周小姐不放,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過任何東西了。」
慕曉楓渾身僵了僵,皺著眉頭心疼地重複,「他一直抱著虹雨不放?一直沒合過眼?」
她這個哥哥該不會被悲痛擊垮了吧?難道他都忘了他還有父母親人嗎?難道也忘了虹雨的仇還沒報嗎?
青若難過的點了點頭,「是,奴婢們怎麼勸都沒用,就連老爺去勸也一樣。他就像失聰一樣抱著周小姐屍身不言不語不吃不喝。」
慕曉楓心頭一窒,隨後緊張問道,「這事沒人告訴娘親吧?」
剛剛才承受了喪失未來兒媳的悲痛,她真怕哥哥的事再驚動到娘親,會將娘親弄得心力交瘁。
青若連忙搖頭,小聲道,「奴婢們一直謹守小姐吩咐,沒人敢將大少爺的事透露到夫人跟前。」
慕曉楓暗下鬆了口氣,「沒驚動到她就好。」回頭,她還是讓大夫加些安神的藥在娘親藥里才行。
「我去看看大哥,你留在這裡守著娘親。」
青若只能點頭應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照顧好夫人。」
她不能幫著小姐做什麼,但一定會盡力做好她能做的,以解決小姐的後顧之憂。
慕曉楓看了看她,轉身便出了楓林居。
到了周虹雨停靈的屋子,就見慕少軒眼神空洞的僵抱著周虹雨。說句老實話,此刻在慕曉楓眼中,就是街上的乞丐都比她哥哥形象要好。
不言不語甚至連眼睛也不會轉一下,除了還會呼吸外,他跟一具木偶基本沒有什麼區別。
「哥哥,」慕曉楓在門口站了站,立時就惱怒的衝進去,一把拽著他衣襟,厲聲冷喝道,「你這樣自責悲痛難過算怎麼回事?難道你這樣自我放逐,虹雨她就能復活過來嗎?」
「你給我醒醒吧,」慕曉楓揪著他衣襟的力道之大,差點勒得慕少軒透不過氣來,在她冰冷的怒喝聲中,一聲接一聲劇烈的咳嗽起來。慕曉楓才不管他此刻哪裡難受,依舊用力拽著他衣襟,恨恨道,「難道你也要讓爹娘嘗試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嗎?」
「曉曉,我……我……對不起她!」說完這句,慕少軒倒是不咳嗽了,直接身體一歪往旁邊倒了下去。
慕曉楓就是心裡有再大怒氣,這會也沒辦法對著他發泄。
不過他肯說話,終歸是好事,起碼他再醒過來之後,不會再這樣自責自閉了吧?
慕少軒再清醒過來,當然還是沉默時候多,但起碼也有了正常人該有的生氣。雖然悲痛難抑,好歹也會動會走,不再傻傻似木偶般只抱著周虹雨屍身不放。
他親自為周虹雨守了三日靈,然後就將周虹雨以他妻子的名義葬在了慕府的墓地里。
忙完周虹雨的身後事,慕少軒就狠狠病倒了。
慕曉楓這個時候哪裡敢讓自己精神鬆懈半分,除了兼顧著他的情況,還要照顧到趙紫悅的心情。
而另外,最讓她心頭壓抑悲憤的是,追查兇手一事,過了好幾天仍然一點進展也沒有。
雖然從秋妮當初提供的情況,她反覆在心中推測數遍,慢慢推測出一個模糊方向。
但,這距離她為周虹雨手刃仇人的目標還遠得很。
這一日,她獨自坐在楓林居八角亭子裡沉思推敲的時候,張化忽然奉命送了兩樣東西過來給慕曉楓。
「慕姑娘請節哀,人死不能復生,還請慕姑娘千萬保重自己身體。」
慕曉楓抬頭,看了看恭敬肅穆站在亭子外的和氣圓臉侍衛,突然覺得有點不順眼,似乎他有什麼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想了一會,才遲鈍的想起剛才他讓她節哀來著,難怪他往日讓人覺得和氣的笑容沒有了。
是啊,虹雨已經死了。她一定要好好活著,活著才能為虹雨報仇,才能讓她哥哥重新振作。
「替我謝謝你家主子,」慕曉楓瞄了瞄他放在麻灰石上的素色長形盒子,淡淡道,「張侍衛想必事忙,我就不留你了。」
張化轉了轉眼睛,心想你可以不留我,但留句話給主子總行吧?
不過他目光轉過,卻發現她已經冷然沉靜的垂下了眼眸,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眉目之間卻再不見昔日靈慧狡黠,反而整個人都籠罩在淡淡的死灰般的悲傷之中。
而這股死寂的悲傷之氣,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透著令人心顫發寒的冰冷肅殺。
往昔她嬌俏面容上淺淺的溫軟無害笑意,這會更是連影也看不見了。
張化不自覺皺了皺眉,下意識瞄了眼桌上的素色長形盒子,心想主子讓他送來的東西對慕姑娘有用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