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一眾參與祈福活動的官員就聚在東配殿裡小憩,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低聲閒聊著。
聊的話題自然與政事無關,不過男人聚在一起,聊的話題永遠也脫離不了女人就是了。
有人道,「鳳凰樓最近來了個容色不俗的歌姬,嘖嘖,那歌聲簡直比百靈鳥還婉轉動聽。」
南楚風氣開化,並不反對官員出入這些風月場所,況且,聽聽曲看看戲什麼的,也有助於身心愉悅。
因此就在皇宮裡頭,這些官員聊些這些話題也是稀鬆平常隨意得很。
太子心中一動,想著有機會的話他也要去鳳凰樓聽上一曲。
就在這時,忽然有低低的聲音飄了過來。
「不要……」
嬌媚又透著欲拒還迎意味的熟悉女聲突兀地蹦進太子耳朵,他渾身陡然震了震。警剔的抬眸悄悄打量了四下的官員一眼,卻見大夥都若無其事一般,繼續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得火熱。
他皺了皺眉,捏著眉心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這兩天休息不好產生幻聽了。
「嗯,你好壞喲,人家真的不要啦……」
這一句聲音更清晰,語氣更嬌媚入骨。
太子面色都驟然變了變,他狐疑的看了看殿中諸人,卻不見有任何一人露出震驚疑惑或好奇的神色。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環顧了一下殿頂,也沒發現什麼異常,但那嬌媚熟悉女聲卻依舊斷斷續續的聲聲入耳。
想了想,他若無其事站了起來,朝殿內其他人點了點頭,然後慢條斯理的走出了東配殿。
看著他出去的方向,似乎是離開勤政殿,但實際上,他在外頭繞了一圈避過眾人耳目之後,又悄悄繞到正殿之後各個獨立廂房去。
因為那道熟悉的女聲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太子妃。別人聽到這樣的聲音還可以裝聾作啞,他卻是萬萬不能。
不弄清楚剛才聽到的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這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的難以舒坦。
繞到後面的獨立廂房之後,估摸著剛才他聽到的聲音是從那間發出的,才借著廊柱掩映悄悄潛近了去,不過他並沒有急著奔過去,而是先隱在暗處望了望。
這一望卻有些意外,因為廂房外面並沒有宮人守著,僅僅關上了門而已。
不過隨即一想,他心裡又釋然了。
為了表示節儉樸素,他的太子妃進宮時可沒有帶任何一個婢女。
這時候,耳邊又響起了那令人面紅耳赤的嬌吟聲。
太子已經悄悄的站在了門口,聽著裡面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渾身血液都轟的一聲瞬間衝到了頭頂。
但凡是個男人,但凡還有一點點血性的男人,這個時候都無法忍受這種恥辱。
更何況他是堂堂當朝太子一國儲君。
被人當面戴綠帽,這口氣無論如何他也吞不下去。
血液上沖的同時,他陰沉著臉,死死盯著房門的兩眼赤紅如火燒。若是憤怒眼神能燒開房門,此際緊閉的房門一定已經被他眼神燒開了大洞。
這個時候,太子哪裡還有什麼理智可言。他咬著牙根,大步一跨,雙掌貫力往房門一劈,「呯」的一聲,緊閉的房門不堪他粗暴的手法,立時歪歪的跌落裡面。
此際,憤怒已占據了他全身心,除了裡面聲聲不堪入耳的調笑聲外,他再聽不進其他,甚至也看不到其他。
房門一破,他立即怒氣騰騰的往房裡闖。
然而,這腳步剛跨到一半,就被眼前所見驚呆了。
兩三名衣衫不整的、明顯嬪妃裝束的女子,大半身子都趴了下去,而且還是分在兩側趴在一個男子身上,正努力做出各種取悅討好的動作挑動那男子的興趣。
這三名女子雖然背對著太子,但他只一眼就能明顯看出她們不是太子妃。
而她們嬌軀所擋下的那名男子的臉——太子在看清那張冷肅威嚴的臉時,真恨不得自己從未來過這裡。
被數女逗弄得興致正酣的男子,乍然被人無禮大膽的打斷,在看清太子那張錯愕微微泛起惶恐之色的俊臉時,他眯了眯眼。
盛滿冷酷戾氣的眼眸里,立時射出兩道無形的冰冷的利刃一樣的目光,冷冽而準確的落在太子面上,隨後冷酷狠戾的自齒縫霸氣無邊的冷冷吐出一字,「滾!」
太子聽聞這冰冷帶著濃濃憎惡色彩的聲音,臉色大變的同時,渾身都不禁震了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