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狹窄,羅美人也不給她下跪了,只直接在她面前低頭,咬牙道,「娘娘,千錯萬錯都是嬪妾一人的錯,此事與佑侍衛無關,還請娘娘——別牽連無辜。」
興佑一聽,當即不滿的低聲喚了她一聲,「美嬌。」
皇后轉了轉眼睛,一臉譏諷的冷笑道,「牽連無辜?」
「誰無辜?」她掠了掠羅美人,冰涼的目光又滑向興佑,「你嗎?還是他?」
「你們在宮中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還敢在本宮面前宣稱自己無辜,簡直天大笑話。」
羅美人顧不得小道狹窄,更顧不得小道鋪滿了硌人的石子,直接呯的給她跪了下去,「娘娘,我們是兩情相悅的,我們本來在宮外就已經訂了親,求娘娘成全我們。」
皇后挑了挑眉,冷淡美目微微露出一絲詫異,「你們原本是舊識?還曾訂親?」
羅美人見她神情似輕微觸動,連忙道,「只要娘娘願意成全我們,嬪妾什麼事情都願意做。」
皇后似乎沉吟了一下,隨即冷冷掠她一眼,卻對馮嬤嬤吩咐道,「先將人帶到鳳棲宮去。」
「至於佑侍衛,」她目光轉了轉,昏暗的夜色完全掩住了她眼底下閃爍的幽幽寒芒,「小心被上司發現你擅離職守。」
羅美人與興佑對視一眼,回過神來,當下大喜。
連忙雙雙躬身對皇后拜謝起來,「謝謝娘娘,謝謝娘娘。」
皇后冷淡掠他們一眼,隨即漠然轉身。
羅美人以為皇后給了他們一條通往天堂的坦途大道,此刻絕對意識不到皇后為他們鋪的,將是一條通往黑暗地獄的狹窄死路。
將人帶回到鳳棲宮,皇后雖然仍舊一副冰冷高貴疏離模樣,不過她平常就是這副樣子,所以羅美人也算見慣不怪,心裡雖然覺得忐忑不安卻並不十分害怕。
誰知皇后在大殿鳳座中端坐下來之後,放柔了語氣,就露出了在羅美人眼中看來幾乎可以稱得上和顏悅色的神情,緩緩說道,「本宮聽說你這個月癸水已經遲了十多天還沒來,可有此事?」
羅美人心下暗暗吃驚,想了一下,只得低著頭,壓抑著心裡惴惴不安,輕聲稟道,「回娘娘,確有其事。」
皇后忽然微微含笑看了看她,瑩瑩轉動的鳳目充滿某種暗示,「那羅美人可曾請御醫診過脈?」
她頓了頓,才若有所指道,「別不是年紀輕輕的,身體就落下什麼毛病來。」
羅美人身體一顫,忽然想到某種可能,原本就發白的臉色頓時更加唰的白了數層。
她咬了咬唇,雙膝一屈,在大殿正中朝皇后跪了下去,「求娘娘給嬪妾指一條活路。」
她跪下去的時候,掌心還下意識護在了腹部。
這裡面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有了幼小的生命存在了嗎?
皇后冷眼掠了掠她,凝了凝她隱隱浮起緊張喜悅的臉,止不住的心頭冷笑。
瞧這反應,羅美人八成連自己都不知已經懷了那個叫興佑的侍衛的骨肉。
皇帝倒也曾臨幸過這個小美人,不過她可以肯定這羅美人肚裡的種絕對不會是皇帝的。
皇后垂眸,一邊拔著茶蓋,一邊掠了眼跪在大殿正中的年輕女子,半晌,方淡淡道,「活路不是沒有,就看羅美人自己怎麼選擇而已。」
羅美人立即神色複雜的將頭深深磕了下去,這時的聲音已然少了顫抖,而回復了平常的恭敬,「請娘娘明示。」
皇后不動聲色掠了她一眼,半晌,才在她忐忑緊張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道,「本宮聽說,羅美人的家鄉是淮北陳塘?」
羅美人詫異的抬起頭來,即使心中疑惑,也只好點頭道,「娘娘好記性,嬪妾從出生到進宮前,皆一直生活在淮北陳塘,連一步都不曾踏出過陳塘地界。」
皇后輕輕拔著杯蓋,又沉默片刻,才接著以閒聊的口吻說道,「本宮還聽說,羅美人進宮前曾遇見過慕尚書的大公子慕少軒。」
羅美人心下一緊,吃驚的同時隱約生出一種早被人識破秘密,只等著她自投羅網好算計的感覺來。
皇后既然早將她的過往調查得清清楚楚,想來今晚這事定然也是有心謀算了。
羅美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濃濃的憤怒與不甘來,想到她即將被皇后拿著把柄要脅利用,她心頭就不禁浮上深深恐懼不安與莫名悲哀。
皇后冷冷瞥過她來不及收起憤怒與悲哀的臉,垂眸無聲冷笑,只作不知羅美人此刻心頭憤恨異常。
又沉默半晌,才緩緩向羅美人方向傾了傾上半身,以一種絕對壓迫性的姿勢看著她,冷淡道,「只要你按照本宮的指示做好一件事,本宮敢在這裡以性命起誓,事成之後,肯定會成全你與你的表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