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歌瞧著她氣呼呼惱怒的模樣,暗下皺了皺眉,看她的眼光充滿茫然,儘管不明所以,但最後還是鬆開手了。
他怕,她這樣用力掰下去,會傷到她自己。
他一鬆手,慕曉楓立即就順著暗道退了退。只在黑暗中匆匆瞥了他一眼,很複雜的一記眼神,楚離歌看得似懂非懂。
不過她卻沒有給機會他留在這繼續弄懂,一瞥之後,她急急的出了暗道走了。
楚離歌還留在原地,怔怔的握著剛剛緊扣過她五指的指頭,她指尖美好的餘溫仿佛仍殘留在他掌心。屬於她的特有馨香,仿佛透過指尖蔓延到了心底,深深盤桓不散。
可是,她為什麼……?
外面,屬於觀音誕這個特殊節日的熱鬧還在京城大街小巷繼續。
待這份熱鬧,在天色漸暗的時候才終於漸漸散了去,而這個時辰,早該回府的慕曉楓卻仍舊不見人影。
而早就失蹤的夏星衡,這個時辰仍舊消失在茫茫人海里蹤影沓沓。
是夜,右相府與慕府皆緊張的派出不少人,隱蔽又焦急的滿京城各自尋找著失蹤的人。
兩府這緊張的尋人氣氛,一直持續了兩天,仍舊沒有散去。
不論是夏星衡還是慕曉楓,都似突然在觀音誕之後石沉大海般完全失去了蹤跡。
消息傳到紅瓦高牆的鳳棲宮裡時,皇后那張終年冷艷傲然的臉,終於微微現了一絲笑容。
「慕曉楓,本宮說過,沒有人能永遠都是常勝將軍。」
看吧,風水輪流轉的速度,一向很快的。
馮嬤嬤見她心情好,也笑著恭維起來,「那是,她一個黃毛丫頭,怎麼能有娘娘運籌帷握的手段。頂多不過比常人聰明一些罷了,若不是娘娘你故意露出破綻放鬆她警惕,哪有讓她洋洋得意的機會。」
皇后嘴角的笑紋明顯了些,顯然心裡對馮嬤嬤的恭維十分受用。
她隨手捧起茶杯呷了口參茶,隨意的問道,「元寧這些天沒招什麼事吧?」
馮嬤嬤心中一緊,略遲疑了一下,才回道,「娘娘別擔心,奴婢瞧著元寧公主也是知道輕重的。」
皇后這會心情好,才沒有挑元寧公主的刺,只淡淡道,「她若真是知道輕重,本宮就放心了。」
馮嬤嬤猶豫了一下下,又道,「娘娘是不是去看看公主?奴婢聽說公主這兩天病了,一直都在寢宮裡躺著不願出來。」
皇后心中咯噔一下,眉頭立時蹙了蹙,「你說她這兩天都在生病躲在宮裡?」
馮嬤嬤見她神色不豫,心下立時緊了緊,暗下嘆了聲糟糕。面上卻勉強露著笑,安慰道,「娘娘別擔心,奴婢這就親自去看看公主。」
皇后皺了皺眉,對她揮了揮手,「快去。」
馮嬤嬤不敢遲疑,皇后如此著急,一定是意識到元寧公主有什麼事情。
她朝皇后福了福身,然後就快步走出了鳳棲宮。一邊走,一邊在心下暗暗祈禱,老天保佑,元寧公主真的只是身體抱恙躲在宮裡不願出來見人而已。
千萬,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元寧公主住的宮殿叫群芳殿,住的當然不止她一個公主,不過因為她是皇后嫡出,所以她住在主殿,並且一個人獨占了群芳殿前殿大部份宮室。
平常時候,沒她允許,住在後殿與其他偏殿的公主可不敢出現在她面前。
其實,就是得她同意,其餘公主也不願意到她跟前露臉。就她那跋扈又兇殘的脾氣,在這皇宮裡頭,不僅侍侯她的宮人個個畏她如虎,就是其他公主這些姐妹們,也個個心裡懼她又憎厭她。
所以基本上她有什麼事,其他公主一般也不會知道,就算知道,那些公主也會裝聾作啞當不知。
群芳殿裡,侍侯元寧公主的大宮女寶珠,聽聞馮嬤嬤親自過來探望公主的時候,立即就嚇得慌成一團。
她白著臉在元寧公主的寢室里不停的走來走去,口中還念念有詞,「怎麼辦?怎麼辦?事情捂不住了,公主你到底在哪呀?」
兩天兩夜,距離觀音誕已經過去兩天兩夜了。
元寧公主自從觀音誕那天溜出宮後,就再沒有回來。
寶珠這兩天一直死死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破綻來,只暗中盼望元寧公主能早日回宮,只要元寧公主能在皇后知道之前回到宮裡,她這條小命就算保住了。
正因為元寧公主與其他姐妹不和,所以寶珠才能冒充了兩天還不被人發現。
可眼下,馮嬤嬤既然親自趁夜趕過來,那一定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
是一定非要見到元寧公主本人才會回去回稟娘娘的。
「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寶珠急得渾身冷汗濕透重衣,可她在寢宮裡頭再著急,也急不出個萬全的應對之策來。
一想到待會馮嬤嬤一到,公主兩天前就失蹤的事肯定瞞不住,寶珠就不禁渾身都在打哆嗦。
「死定了,這次我死定了。」
馮嬤嬤追問起公主去處,她肯定得招……。寶珠想像了一下自己面對那常年冷冰冰,就是對著元寧公主這個親生女兒也從來不會笑的皇后娘娘,心裡就不禁冒出重重寒意。
不管最後她招不招出實情,以皇后娘娘的為人,一定都不會放過她的。
寶珠一咬牙,想了想已經快到門口的馮嬤嬤,閉上眼睛,暗暗的將心中絕望與不甘都壓在了心底。
只一眨眼的功夫,馮嬤嬤就到了。
「寶珠姐姐?寶珠姐姐?」守在門口的小宮女看見馮嬤嬤那張刻板的臉,心裡就害怕得直打哆嗦。她怯生生瞄了眼馮嬤嬤,立即就跑到門外朝裡面大聲道,「馮嬤嬤來了,你趕緊出來吧。」
可小宮女叫了幾次,裡面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馮嬤嬤在門口等得不耐煩,便道,「行了,別在這叫喚了,我親自進裡面去瞧瞧公主。」
可她推開門一看,差點被眼前所見嚇得魂飛魄散。
不過,即使她佯裝鎮定的拍著胸口,腳下仍舊禁不住蹌踉一下,身體晃了幾晃最後才勉強穩住。
跟隨在她後面進來的小宮女,看見她怪異的反應正覺心裡詫異,想著是不是剛才馮嬤嬤走路不小心給絆到了,「馮嬤嬤,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