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今天,就撞上了。
「離王送的東西?」楚帝站在掛滿鳥籠的迴廊下,不動聲色瞟了眼內侍手中托著的盒子,忽地心中一動,道,「拿過來。」
內侍連忙恭恭敬敬托著盒子走到他跟前去,楚帝瞟了眼並沒有上鎖的盒子,抖了抖大袖,伸手就打開盒蓋。
看見裡面的東西,他幽沉泛黑的眼眸就亮了亮。
隨即「啪」的一聲將盒蓋扣上,冷聲哼了哼,罵道,「這小子!」
算這小子還有點良心,利用這東西害死他的鴛鴦雀,還知道將這東西弄回來給他消心頭之恨。
雖然他嘴裡罵著,可聽他聲音明顯還是流露了高興之意。
那托著盒子的內侍心下終於暗暗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陛下沒有發怒。
原先他還以為,陛下看到盒子裡這隻死鷹一定會大發雷霆的。誰知道,陛下偏偏還笑了。
「將這盒子拿下去……」楚帝頓了頓,「嗯,就將裡面的海東青葬在鴛鴦雀旁邊。」
內侍心裡驚了驚,這才知道盒子裡裝的死鷹原來是呼赤部奉為神鳥的海東青。
又過了幾天,元寧公主終於再度回到她熟悉的群芳殿來。
無緣無故被人擄走,後來又知道這事與赫連諾有關,再回到宮中明里暗裡一打聽,終於漸漸摸出些門道,明白她被人擺了一道。
「查,給我查,到底是誰。」記得她當時剛進入一品香的雅間,一句話都未說完就被人打暈過去,這事太蹊蹺。
如果赫連諾原先要擄走的人並不是她,那麼之前一定還有其他人仿冒她出現過,不然那些擄她的人也不會連問也不問,直接就擄人。
元寧公主雖然兇殘跋扈,不過這腦子只要不是遇上與夏星沉有關的事,還是蠻有用的。
要查到慕曉楓曾與夏星沉一同出入過一品香雅間的事並不難,因為這件事慕曉楓本來就沒有做什麼掩飾功夫。
不是不想做,而是慕曉楓很清楚做了也沒用。
就算元寧公主查不出來,皇后的人最後也一定會查出來。
「慕曉楓,竟然又是你壞我的事,還敢設計我!」元寧公主在群芳殿她的寢宮裡,揉著手裡的資料,恨得咬牙切齒。
想了想,她猙獰賽過美貌的臉龐極度扭曲起來,她盯著宮外遠處,蜷曲著指尖冷笑道,「慕曉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就看這會你的命是不是也有我的一半好。」
兩日後的一天深夜裡,四下寂靜無聲,正常人都在睡夢裡醉生夢死。
偏偏一間酒館裡,還有人在醇香飄散的酒香中醉生夢死。
「呃」裘天恕打了個酒嗝,半趴在桌上的身子幾乎將空掉的三個酒壺推翻到地上去。
「小二,酒,來給我來一壺解千愁。」
他意識半醉,偏偏吐字極為清晰,還指明要最能醉人的解千愁。
店小二知道這位是有錢的主,在後堂清脆的應一句,「好咧,解千愁馬上來。」
裘天恕聽聞他應聲,又軟趴趴的將腦袋擱在桌上,半眯的眼睛空洞茫然的看著門外。
忽然,一群密集的黑影像一陣黑旋風般自門外對面的街道掠過,那群黑影的速度很快,就像一群見首不見尾的鬼影一樣,只在他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完全隱沒在另外一條街道的黑暗裡。
裘天恕奇怪的揉了揉眼睛,「咦,他們、他們去的方向不是往慕府嗎?三更半夜的,穿一身黑衣在街上遊蕩,難道扮鬼去嚇人?」
「也不知我最近犯了什麼魔怔,看什麼都能想到慕府去!」
晃了晃腦袋,迷迷糊糊說完這一句,他眼皮沉沉的耷拉下來,竟是睡著了。
萬賴俱寂的深夜,一群仿佛來無聲去無影的黑衣人,竟然能避開街上巡邏的士兵,各人手裡提著一隻木桶還能健步如飛的奔嚮慕府。
他們來到同樣在黑夜裡安靜沉睡的慕府外,其中首領人物默默打了個手勢,他們就將手裡的木桶打開蓋子。
一桶桶泛著油光的東西淋在慕府地上,潑在圍牆上,甚至自高空拋灑入院內。
待所有木桶里的東西都弄完之後,那首領又打一個手勢,幾十支火把就突然亮了起來。
那首領冷喝一聲,「放火。」
一聲令下,幾十支火把就如離弦的火箭般,有的飛進慕府內院,有的扔在圍牆上,有的直接丟在牆外。
只一會兒,整座慕府就被沖天火光包圍,那群鬼魅一樣的黑衣人看著慕府轉眼變成熊熊火海,卻忽然在首領的手勢下面無表情轉身。
「你們按計劃行事,」首領將黑衣人分成兩批,一批留在慕府大門外,堵住正門,一批則繞到後門去。分配完畢,他冷酷無情道,「不管誰想出來,出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