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御書房裡輕輕敲了敲名貴的楠木御案,若有所思道,「看來那小子心裡也有數。」
不過是抓不到實質證據,才會在一開始之初就最大限度的想從他這裡為慕府敲詐好處。
自語之餘,他捏了捏眉心,眼中複雜之色更濃。
不省心也好,就看看那丫頭到底值不值得……。
雖然幕後真兇沒查出來,但京城中各級負責防務的官員皆因為這一事,而引起了動盪。
貶官的貶官,調職的調職,然後京城重要城防的職位上,幾乎全部換上了楚帝深信不疑的人。
真說起來,楚帝才是這件事的最大贏家。
表面上,誰也不知道究竟誰才是花錢從江湖中雇凶滅慕府滿門的兇手,但皇后眼見楚帝以強硬且正當得令人無法反駁的理由,將京城各重要出入口都換人之後,就忍不住逮住元寧公主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並以元寧公主打破她一套心愛的瓷器為由,嚴令將元寧公主禁錮在群芳殿思過。
一個月後,元寧公主終於重獲自由可以隨意出入群芳殿。
趁著荷花花期未過,她迫不及待的央求皇后准許她到皇家別院舉辦一場賞荷宴。
像這種宴會,每年都有舉辦,皇后素來對元寧公主不聞不問慣了。對她只有最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就是元寧公主闖禍不要緊,但自己闖了禍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只要別留爛攤子讓她出面收拾,她就什麼也懶得管。
元寧公主得到她同意,立時就似出籠的鳥兒似的,無比歡快的讓宮人幫她擬貼邀請各府小姐參加賞荷宴。
慕曉楓一家大小,現在已經搬離了客棧,住進了前國公府現在改名為慕府的大宅子裡。
她的院子還是叫以前的名字,除了名字外,其餘布局甚至院子裡移植的花卉樹木,也跟以前的楓林居一樣。
而此刻,紅影正拿著元寧公主發出的邀請貼來到八角亭子裡。
「小姐,這是元寧公主發來的貼子,邀請小姐參加三天後在皇家別院舉辦的賞荷宴。」
慕曉楓沒有抬頭,雙目仍舊盯著手裡的書籍,不怎麼感興趣問道,「帖子是不是蓋了皇后的懿章?」
她這話聽似疑問,實則語氣百分百肯定。
紅影一點也不覺得意外,想也知道元寧公主發來這樣的帖子,一定不懷好意。若不容小姐推辭,自然得耍著小計推出皇后娘娘來壓陣。
「是的,小姐。」
紅影說完,就貼心的打開帖子遞到她眼前,好讓慕曉楓能夠將上面的內容一覽無遺。
慕曉楓不以為然的掠了掠,眸光閃爍之下隱隱流泛著讓人猜不透的光芒,「既然不能推辭,那就先準備著吧。」
在世上,想要她性命的人多著了,可兀今為止,她還活得好好的。
元寧公主欠下的債,她遲早也會討回來的。
三天後,慕曉楓帶著冷玥乘坐馬車往城郊外的皇家別院出發了。
不過依著皇家的規矩,到時能進入別院的只有慕曉楓一個人而已,冷玥只能在外頭守著馬車等宴會散了。
慕曉楓到的時候,可沒看見其他府上的姑娘,更沒看見主人元寧公主。
不過她剛下馬車,就見別院裡走出兩名神色倨傲的宮女,就站在門口之外對她福了福身,「奴婢見過慕大小姐。」
慕曉楓在石階下淡淡瞥了她們一眼,輕輕點了點頭,並不說話。
這兩宮女的禮儀倒是標準得一絲不苟,讓人橫挑豎挑也挑不出一絲錯。就是她們眉目那股傲然目無下塵之色,讓慕曉楓看著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兩個宮女見她氣度從容不卑不亢,眼睛轉了轉,其中一人道,「請慕大小姐隨奴婢入內。」
慕曉楓看了看眼前完全摒棄了皇家獨有的莊嚴厚重氣派的質樸橫匾,壓下詫異點了點頭,便隨著她們往院內走去。
慕曉楓進去之後,兩扇保留原木樣式的大門又緩緩關了起來。
冷玥留在馬車上,心中微微忐忑的盯著那兩扇大門。不知別院裡頭,又會有什麼樣的陷阱等著小姐。
慕曉楓心裡也同樣猜測著這個問題,不過她倒不怎麼擔心自己安危。以前這麼多風雨她都能闖過來,她相信這一回這座小小的皇家別院同樣困不住她。
冷靜沉著,才是應對危機的最基本的也是最好的方法。
兩名宮女將她引進內院之後,便分別讓開身子立於兩側,其中一人往院內一處空闊地指了指,道,「慕大小姐,請你直接從這個院子進去裡面。」
慕曉楓垂眸,盯著她所指的地方看了看,只見地上用青磚相間鋪出八卦圖的形狀。
心中一動,她抬頭,目光灼灼看著那腰際掛著淡黃花穗的宮女,道,「還請姑娘解釋一下,這地方可有什麼名堂?」
那宮女似是料不到她僅僅從地面青磚鋪設的形狀就能猜出其中端睨,目光輕蔑之色稍淡,不過仍舊冷冷冰冰的道,「這是所有到皇家別院參加賞荷宴的姑娘們都必須參加的考驗。」
考驗麼?
慕曉楓挑了挑眉,明亮眸子散發出柔和卻讓人看不透的光彩,眼波流轉著似笑非笑看著那宮女,道,「這是元寧公主的意思?」
那宮女一時倒沒參透她話里還有隱晦的弦外之音,聞言便點頭應道,「是的,慕大小姐請吧。」
慕曉楓笑了笑,長睫掩住眼中淺淺玩味,又道,「想必元寧公主與各位姑娘現在已經在裡面等著?」
那宮女遲疑一下,便答,「是的。」
慕曉楓抬步往那鋪設著八卦圖形狀的地方走去,走了兩步,她頓足回首再看那宮女,問道,「公主可還有什麼交待姑娘要一起訓示嗎?」
宮女搖了搖頭,微微垂低的眼睛,有意無意的瞟嚮慕曉楓腳下不遠的青色地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