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明顯太過興奮,幾乎不用她揮鞭子拍打,自己就放開四蹄盲沖沖的往山道那邊奔去。
慕曉楓心頭一凜,這是一匹母馬,依她觀察,還是一匹已經懷胎四五月的母馬。
動物天性,母馬為了保護腹中胎兒,這個時候必然小心翼翼奔跑才對。
少女冷笑一聲,然而眉目之間神色並無畏懼,反而被激起錚錚的好強之心,「元寧公主果然極優待我,不僅讓我騎一匹懷孕的母馬,還事先給這馬餵了興奮藥物。」
她真想知道,元寧公主為了這場賞荷宴,到底準備了多少興奮的藥物。
但是,即使慕曉楓現在知道這匹馬有問題,她也無法令它停下來。
這匹馬一跑起來,它體內的藥物就已經開始起作用。而且,因它速度極快,慕曉楓轉眼就要進入到山道內。
遠遠望見那黝黑的山道口,慕曉楓一時還不曾察覺得出其中危機所在。
可眨眼逼近山道,她才暗中大大吃驚。
山道倒是挺高,可容她直立坐在馬背上通過。但是一進入裡面之後,山道的高度幾乎似被誰壓彎折了一半一樣。
若非慕曉楓反應得快,只怕在山道里跑不到幾米遠,她就要被座下的馬與幾乎削頭的山道給壓成肉泥了。
想到其中兇險處,她臉色不禁白了白,心中怒極而冷笑自語起來,「元寧公主的考驗果然別出心裁。」
讓她闖的哪裡是什麼山道?只怕闖鬼門關都比這容易吧?
隨著座下馬匹越深入往山道里跑,裡面的高度與寬度便越難容納她的身體。即使慕曉楓深知自己身纖體輕,這會整個人已經極力貼著馬背伏行,背部依然不時磨擦到崖頂垂下突出的嶙峋石塊。
不計之前鑽狗洞時被荊棘劃傷的傷痕,就眼下她在這短短山道中,背部就不知又被劃破多少地方。
山道越來越狹窄並且高度越來越低,「不行,再這樣下去,我非被掛在這山道崖頂不可。」
她試著緩緩從馬背往下滑,想要倒掛到母馬腹部,儘量減少占用空間的可能。
然而,母馬本來被餵了興奮藥物,又在黑暗之中,奔跑的速度根本就不受她控制。她試了好幾次,都無法順利滑到母馬腹部去。
而且,每次她嘗試這樣做的時候,母馬就會表現得十分狂躁不安,好幾次還差點險險的直接將她甩下來。
慕曉楓唯有忍受著全身各處擦傷引起的疼痛,如果這時候被甩下來,她大概連懷疑也不用懷疑,只要掉下去,她鐵定立刻就會成為馬蹄下的肉餅。
「元寧公主,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讓你非常美妙的死法。」少女咬著唇,攀著馬韁一動不動的讓馬馱著她奔過一段勉強可容身的山道。
確定自己沒有被馬擠死在狹窄的山道,她才發狠的抹了一把醃得眼睛發疼的汗水。黑暗中,她雙目閃閃發亮驚人,眼中流轉的是濃濃憤怒與深深渴望。
那亮光,是對生存下去的極度渴望。
她閉了閉眼睛,慢慢回想著前世自己懷孕的情景。
然後試著溫柔的緩慢地撫觸母馬腹部,以一種安撫的保護的手勢向母馬傳達著她的善意。
又在馬的耳朵邊上,輕聲的說著她的意願。
幸好馬終歸是有靈性的動物,她如此反覆多次之後,興奮狂躁的母馬似乎終於安靜了些,奔跑的速度也似慢了幾分。
慕曉楓按捺著極度緊張的心情,緩緩的再度嘗試雙腳倒鉤掛著,然後整個人慢慢滑向馬腹。
好在這一次,她成功了。
在她終於牢牢躲到馬腹下,並沒有被母馬使勁甩開之後,她終於敢呼出一口長氣。
心神略一放鬆,就感覺到手腳到處擦傷皆傳來火辣辣的痛。
她皺了皺眉,心裡越發堅定要讓元寧公主那樣美妙死去的決心。
當然,即使這會她成功躲到馬腹下,這滋味也十分不好受。
只要她四肢隨便一個不穩,隨時都有可能直接掉下去死在馬蹄下。
這狹窄令人緊張得快窒息的山道仿佛漫長得永遠也跑不完一樣,母馬只安靜了一會,就又不安狂躁起來。
慕曉楓心臟都快蹦到嗓眼上了,她手腳保持倒掛的姿勢已經夠吃力夠勉強的了,若再被這母馬甩多兩次,保管毫無疑問的掉下去……。
隨著眼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慕曉楓的心情也沉重得無法再樂觀起來。
只手腳已經麻木,只機械的攀著馬韁維持緊抓的姿勢。
仿佛過了一輩子那麼久,慕曉楓忽然覺得身邊空氣清新了些,似乎還有陣陣微風吹了進來。
她沉重的心情終於微微雀躍,又過了一會,眼前的黑暗終於漸漸退去。
然而,她這份喜悅還未來得及展至眉梢,就聽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