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水池中那叫塔娜沙的異族少女再次將手中金色的空心圓球往空中拋起,那隻緊盯著她動作的海獅也立時一躍而起。但是,那隻本應落在水面的圓球卻似突然長了翅膀一般往慕曉楓這邊座位飛來。
那隻溫馴的海獅本來就是追逐著圓球的,眼下圓球方向一變,它自然也跟著變了方向。
就在水池中那叫塔娜沙的異族少女驚恐命令那隻海獅往回撤的時候,那隻看似異常溫馴的海獅卻突然變得極度暴躁不安起來。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非但沒有聽她命令往回撤,還突然十分兇猛的張開大嘴往慕曉楓,哦不,是往已經嚇得呆在座位上連動也不會動的李麗妍撲去。
「咔嚓」一聲脆響,就像平日有人用牙齒直接去咬生脆蘿蔔那種聲音。
這個時候落在眾人耳里,卻異常的恐怖瘮人。
一陣詭異的寂靜後,再次傳來了瘮人的咀嚼東西的聲音。
而在座位早就嚇呆的李麗妍,這個時候才遲鈍的終於發出一聲極其驚恐的慘叫聲。
「啊……」然而,她的慘叫聲還未從最高亢處掉落,這幾乎能刺破人耳膜的聲音就忽地戛然而止,似是突然被誰生生掐住咽喉阻止了她尖叫下去一樣。
慕曉楓咕咚的往旁邊滾了下去,她臉色異常駭人的蒼白,似乎是因為受不住驚嚇才突然從座位滾落下去的。
坐在中間的元寧公主,在看清她的模樣後,竟然驚得霍的鐵青著臉站了起來。
那隻海獅嘴巴里還不時發出「哐洛哐洛」的咬東西的聲音,元寧公主瞪大眼珠,難以自抑的晃了晃,鐵青臉色一瞬轉變得蒼白如紙。
水池中那站著也似被眼前血腥一幕嚇呆的異族少女,這才慌忙的想辦法將那隻暴躁的海獅安撫召回來。
看台上坐著的其他姑娘,直到看見那隻海獅重新回到水池中去,才從噩夢一般的驚嚇中清醒過來。
接著,這皇家別院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聲。
慕曉楓就地滾了好幾下,才緩緩站起來,看著先被海獅咬斷了腿,再被攔腰咬死的李麗妍,她心裡是又難受又憤怒。
剛才若不是她略施小計換了座位下的墊子,這會死在海獅口中的只怕就是她了。
雖然李麗妍從一開始就對她懷著深深難以化解的敵意,可對待這個光有敵意並無多少機心的少女,她真的沒想過要置李麗妍於死地。
她偷換墊子,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她根本沒想到,元寧公主的手段會如此兇殘。
然而,現在,李麗妍死了。還是以如此血腥的方式慘死在她面前,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被她間接害死的。
慕曉楓緩緩閉上眼睛,將心頭的難受與憤怒都悉數掩在了長睫底下。
出了人命這樣的意外,這賞荷宴自然無法再繼續進行下去了。
因為眾多目擊者在現場目睹了李麗妍「意外」慘死海獅口中,所以當元寧公主將李麗妍那具並不完整的屍首,與那隻海獅的屍首一齊運回到李太傅家的時候,李家人除了震驚悲痛不停抹眼淚外,還真連半句指責元寧公主的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李麗妍尚未出嫁,所以這喪事也辦得極其簡單,就是最後連葬也沒法葬進李家墓地,只能在旁邊選個地方讓她孤零零待著。
過了很久,慕曉楓甚至都還記得李麗妍出殯那天,天空陰沉沉的一直在飄著雨絲。
那天陰沉沉的烏雲也似揮不去的陰霾一樣,壓在她心頭許久許久都散不去。
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漸漸又近初秋時節。
慕曉楓的心情似乎終於好轉起來,這天竟然約了夏星沉與她一道到東華大街上的衣嘗鮮去選購衣裳。
車水馬龍的東華大街上,有一對行色匆匆的主僕正往衣嘗鮮趕。
落在後面的梳著雙髻的丫環,努力擠開人群追上前面那眉目掩不住驕矜之色的姑娘,一邊趕一邊小心翼翼透著焦急喚道,「公……小姐,小姐你等等奴婢。」
走在前面的姑娘對她的叫喚充耳不聞,反而越發加快腳步往衣嘗鮮趕。
那丫環只好在後面奮力追趕,又苦苦喚道,「小姐,小姐你等等奴婢。」
「囉嗦。」那姑娘回頭瞪她一眼,不悅的怒哼一聲,「沒看見衣嘗鮮就在前面嗎?跟不上就自己走過去。」
等等等,再等這行路堪比蝸牛還慢的賤婢,黃花菜沒涼,不過夏星沉與慕曉楓那個賤人都該離開了。
元寧公主怒而拂袖,再不理會在人群中左擠右趕的丫環,直接不管不顧邁著步子就往衣嘗鮮奔去。
她剛到店門口外面,就聽聞裡面有人滔滔不絕的推銷道,「姑娘真有眼光,這件蘇繡纏枝蘭可是昨天才剛剛做好的衣裳。」
「是嗎?」衣嘗鮮里,背對著門口俏然而立的紫衣少女,正指著女掌柜介紹的衣裳,朝旁邊那一道讓人見之忘俗的靛藍身影問道,「夏……大哥,你覺得這件衣裳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