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太子只能帶著不完整的元寧公主屍身悲憤不已的回城去。
雖然在馴馬場查不到什麼端睨,可回到宮中再嚴厲細查,自然就能查到元寧公主暗中出宮是追蹤慕曉楓去的。
再細查,還查到了元寧公主出宮後,曾暗中購買了大批令動物興奮的藥物……。
雖然查來查去的最後結果表明,元寧公主會慘死在馬蹄之下,實在是自作自受。
可太子並不認為這是她罪有應得,反而覺得一切都是慕曉楓的過錯,是慕曉楓一手策劃的陰謀。
若不是慕曉楓放出風聲引元寧公主去馴馬場,元寧公主又怎麼會慘死在馬蹄之下。
所以在太子心裡,最歹毒最該死無全屍的人,應該是慕曉楓才對。
鳳棲宮裡。
富麗堂皇的大殿內,殿壁四周點著搖曳不滅的燈火,殿頂上光彩流溢的琉璃花盞,將搖曳燈火在大殿中折射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彩帶。
可這充滿夢幻色彩一般的宮殿內,卻正上演著極不和諧的一幕。
「母后,」太子一臉悲傷的跪在皇后跟前,他的目光盯住膝下名貴的地毯,長睫掩映下的眼神卻憤怒而隱忍,「元寧死得太慘了,求母后替她報仇。」
皇后皺了皺眉,她冷艷高貴的臉龐上,除了泛過些許冰冷不耐之外,並不見流露出什麼悲傷的神色。
她盯著哭得全無穩重儲君形象的太子,冷冷道,「這是她咎由自取,本宮替她報什麼仇!」技不如人,死了也是白死。
她早就對元寧說過,自己有沒有本事都不要緊。但一個人不能沒有自知之明。明知鬥不過慕曉楓那個狡猾狠毒的女人,偏偏還要一而再的去招惹慕曉楓,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麼。
她李憑瀾的女兒,竟然愚蠢到連自知之明都沒有,她真懷疑元寧到底是不是她生的。
太子震驚的抬起頭來,看著她美艷卻冷酷至無情的臉,竟然連眼淚都忘記要拭乾淨。
「母后?」太子看了她半天,才艱難的眨了眨眼,壓抑著憤怒口氣卻也無法平靜的質問道,「元寧她是你的親生骨肉,如今慘死她人之手,你怎麼能夠冷漠到如此無動於衷的地步?」
「她不是只貓也不是只狗,她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骨肉啊,母后。」
這一聲母後,太子喚得心肝都顫顫的揪疼了。
可皇后仍舊冷漠無情的樣子,冷眼掠他一眼,道,「我生養你們,不是教你們只會跟別人逞勇鬥狠,凡事先動動腦子想想後果。」
她垂眸,極度不滿的哼了一聲,又冷冷道,「若是元寧肯聽本宮的話,她今日就不會慘死在馬蹄之下。」
「既然不聽本宮勸告,又技不如人,這般去了也算她的福氣。」
太子陡然劇烈的晃了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失聲道,「福氣?」
他咬住嘴唇,跌跌撞撞爬了起來。
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傷心,或是其他情緒,總之他站起來後看皇后的目光,那就跟看一個全然陌生的怪物一樣的眼神一樣。
「母后若不肯替她報仇,」太子咬了咬牙,卻已調過頭去不再看皇后,而是一臉悲壯決然的繼續道,「那我這個做哥哥的來替她報。」
皇后盯著他冷硬的背影,皺了皺眉,聲音仍舊冷冷的不帶一點溫度,「這事本宮自有主張,你在外頭給本宮安安份份就好。」
太子冷冷笑了笑,腳步頓了頓,卻始終沒有回過頭來,長腿一邁就往殿外走了。
馮嬤嬤聽著太子異常刺耳的冷笑聲,有些擔憂的看了看皇后,想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娘娘,要不要找人看著殿下?」
皇后皺著眉頭大袖一拂,又在鳳座端坐好,冷然道,「不用,若他也跟元寧一樣愚蠢到自知之明都沒有,本宮就當白生養他一場。」
馮嬤嬤悄悄瞄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慍怒之極,顯然極氣惱太子如此違逆之舉。
當下噤聲,不敢再多提一字片言。
太子出了鳳棲宮,傷心悲憤之餘卻沒有回他的太子府去。
在宮門口站了站,忽然吩咐車夫道,「去安平大街。」
車夫雖然詫異,不過想了想,這才想起太子這段時間似乎去安平大街甚密,當下默默的趕起他的馬車來。
已到入夜時分,安平大街這個時候已經分外安靜。
車夫十分識相的將馬車駛到李府後門去,太子下了車,立即熟門熟路的往裡面走。
眼前的李府,說起來與太子也算是太子的母族娘家之一。
這原為李學成的府邸,李學成在獄中自盡之後,楚帝為了安撫住皇后母族,也沒有再追究李學成的妻兒,就連這府御賜府邸也沒有收回去。
而在李學成死後,太子在幫忙辦理喪事的過程中,一來二往的,竟然與李學成的女兒李玉相熟並有了私情。
不過基於李學成喪期未夠一年,李玉就算心儀太子這位表哥,也不能與他光明正大的來往。
太子眼下心煩意亂,只想找個人傾訴一番,可想了想,他竟突然發覺太子府滿府的鶯鶯燕燕,都不及李玉一個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更重要的是,太子忽然想起李玉一次說漏嘴,對他說起還有一個從小就寄養在寺廟的兄長。
能讓太子惦記在心的人,當然不會是普通泛泛之輩。
想起那個人的能耐,又想起李玉的溫柔體貼,太子往李玉院子如意居的腳步都疾了幾分。
李玉乍然聽聞太子到來,一時不禁驚喜交加。
「他到哪了?」心急的往門外張望一眼,又急急的跑到鏡子前對鏡看了看,「哎呀,我這髮髻有些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