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茫然抬頭,「我也不知,我原是李府的下人,就是突然有人將這盒子扔到李府門外,又揪著我非讓我立即將這盒子送給大夫你不可。」
李航沒有問對方長什麼模樣,又用了什麼手段逼這人將盒子送來。
想了一下,終伸手將盒子接過來,「沒你的事了。」
那人卻咧嘴一笑,然後祈求的看著李航,期期艾艾道,「那個,木大夫……請你給我解毒。」
李航愕了愕,轉目打量了他一眼,「把手伸出來。」
其實單看氣色,他便知道這人根本沒中毒。他這麼說,也不過為了讓這人安心而已。
一手抱著盒子一手搭在那人手腕間,一會之後,從身上掏出粒藥丸,「將這東西吃了,你身上的毒就解了。」
「謝謝木大夫,謝謝木大夫,」那人接過藥丸丟進嘴裡咕嚕一聲吞了下去,然後長長的鬆口氣,又對李航千恩萬謝一番才走。
李北川走近過來,瞄了瞄他挾在腋下的長形盒子,意味不明的笑道,「堂弟真不愧仁心仁術。」
明明瞧出那個下人沒有中毒,還為了寬慰那個下人裝模作樣一番。
在和尚廟中對著一群木頭長大的,這心腸果然就是不一樣。
李航懶得理會他,甚至連頭也沒有抬起,直接將那長形盒子擱到地上,就打開來。
可打開之後,李航臉色當即大變,而一直隱忍平靜的眸子也忽地冒出簇簇火焰來。
盒子裡墊了好幾層布,但在那幾層被鮮血滲透的布上面,卻是一雙還穿著繡花鞋的玉足。
李航只掠了一眼那雙切口齊整的玉足,就再也不忍細看。他閉了閉眼睛,忽然張手一把扯掉底下那幾層布,然後就見有一封信隨著那幾層布掉出盒子外面。
李航撿起那封信的動作十分利索,可抽出信箋的時候,雙手卻抖個不停。
李北川悠悠然的湊過頭來,並對著信箋上面的字,不徐不疾的念了起來,「……按時奉上玉足一雙,好看否?」
沒有落款,只有一片火紅的楓葉壓在信箋最末端。
李北川笑了笑,滿目嘲諷,「看吧,你的仁義換來的回報,就是她們一雙玉足。」
他頓了頓,聲音淡淡,可言辭惡毒,「再等下去,只怕再送來的就不知是她們一雙手還是別的什麼了。」
他的話仿佛詛咒一般,輕輕飄於沉沉暮色里,凝盪於李航心頭慢慢沉澱,漸漸形成密密烏黑堅韌的網,將李航原本懷疑冷靜的心網成了掙扎的蝴蝶。
眼看自己即將喪命這密密烏網,卻無力掙脫。
李航忽然狠狠抱住了頭,不,不會是這樣的。他不相信,他一直堅持的仁善會是錯誤的。
李北川看見他幾欲崩潰的模樣,嘴角咧開的弧度慢慢變得更大了。
「堂弟,難道你要繼續這樣枯等,然後眼睜睜看著她們死在慕曉楓那個妖女手裡嗎?」
李航忽地一驚,盒子從外面輾轉送到他手裡,慕曉楓是不是壓根就不在慕府里?
如果她不在裡面,現在他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功夫了?
此時的李航喜怒皆現於臉上,李北川看似脾氣火爆沒有心機,可生長於大宅深院權貴之家的子弟,又豈會真的如表面看起來如此簡單。
眼睛一轉,立時驚訝道,「堂弟切莫上了慕曉楓那妖女的惡當,東西可以從外面送來,這可以是她事前安排好的。以她那等深沉謀算,能預料到堂弟你會到慕府來並不出奇。」
李航皺著眉頭,眼神微微茫然,「不出奇?」
李北川一副胸有成竹推測正確的模樣,用力的點了點頭,「也有可能她在外面還有其他同夥,她這麼做就是想趁機迷惑你,擾亂你的視線之後再對嬸母與小玉她們不利。」
李航雖然已對自己堅持的信念有了動搖之意,但並不是那種亂了心智就會聽任別人擺布的人。
李北川想讓他堅信慕曉楓就在府里,自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在。
不過,李航抬了抬眸,又困惑的重複了一句,「對她們不利?」她若真在府里,又知道眼下慕府被他陣法所困,豈敢真做出對她們不利的事情來。
難道慕曉楓就不怕,他啟動陣法讓大家同歸於盡嗎?
李北川眼見這個木頭一樣的堂弟雖然起了疑心,卻仍舊堅守信念,心下怒火又在蹭蹭直衝頭頂。
要在不經意間說服這木頭人狠心對付慕府,真不是件簡單的工作,早知他就不該在大哥面前誇下海口。
皺了皺眉,極力壓抑著心頭不耐與寸寸竄起的怒火,李北川試圖再用溫和的誘惑的口吻,說道,「堂弟不如試一試我剛才提議的事,你若是不想枉害人命,大可以在陣法當中添加一些看起來傷害人命,但實際並沒什麼害處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