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慕雲雪一動手她便發覺了。不過她倒想看看慕雲雪想做什麼,便不動聲色的繼續佯裝無知一樣舉起杯子。
這樣掛著她的裙擺又絆不倒她,只是想讓她出醜?
看著這個慕雲雪應該是比以前那個慕明月聰明些才對,應該不會做這種沒什麼建設性的事。
慕雲雪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大家擱下杯子的時候,慕曉楓故意佯裝蹌踉一下,眼角瞥見慕雲雪立時露出一臉驚訝擔憂的模樣,並且眼疾手快的立時扶住她。
這一扶,還是特有意思的姿勢。
她一手圈在慕曉楓後腰上,一手則用力捉住慕曉楓手腕。慕曉楓可以感覺到她後面那隻手,在圈向她後腰時已經悄悄將她裙擺又放了下去,而這時一聲驚呼接著就脫口而出了。
「呀,姐姐小心,你的手——好冰涼。」
這一聲驚呼,不說特別大聲,但她婉轉如黃鶯的嗓音幾乎一下就吸引了附近眾多目光。
慕曉楓掠見她擔憂面容下,唇角隱現一抹詭異冷笑,接著又是一聲快得不讓別人反應的擔憂自責,「都怪我沒將姐姐照顧好,若是讓哥哥們知道,該擔心姐姐了。」
手很冰涼?還哥哥們?
慕曉楓心下冷笑,眼睛轉了轉,沉思之後露出淡淡的果然如此的神色。
聽聞慕雲雪這兩聲驚呼,現場大概靜默了片刻,皇后掠了眼慕曉楓,隨即若無其事的高聲道,「好了,大家繼續。」
接下來的宴會倒是平靜得很,除了慕曉楓被慕雲雪不時當作顯露自己的工具外,一切都很平靜。
不是要表現嗎?
慕曉楓看著一直微笑得連臉都僵住的慕雲雪,心裡並沒有一絲被人利用而生的火氣。慕雲雪既然要拿她作幌子,那她樂得讓這堂妹奔前跑後的為她服務。
楚帝慣例的在宴會上逗留了一會便離去了,然而他回到御書房之後,那本就嚴肅冷峻的臉立時更沉冷三分。
剛剛在御花園宴會上那兩聲驚呼還言猶在耳,他記得以前確實也聽過有關慕曉楓身體有虛寒之症;他還記得呼赤部那個赫連諾大概也看中了慕曉楓那個丫頭,當時他還以為是楚離歌那小子為了擺脫赫連諾做的手腳。
現在看來,情況好像不是這樣。
他沒記錯的話,慕天達只有一個兒子比慕曉楓年紀大。
她哪來的哥哥們?
楚帝坐在御案後,越想這眉頭便越擰得緊。
「來人,」他抬頭,沉聲往虛空中一喊,立時便有人閃身出來。
「主上。」
楚帝瞥了眼黯淡光線中的冷硬身影,皺著眉頭道,「給朕查。」
他得知道慕曉楓究竟是不是身體虛寒難以受孕,他更要了解清楚這丫頭是不是跟多人曖昧不清。
他楚沐風的兒子,不說非要配這天下鳳凰,但至少不能是一個朝秦暮楚的女人。
更不能——連孕育後代的能力都沒有。
這麼想的時候,他自己下意識的忽略了對楚離歌那種愛恨交加的複雜心情,倒像是一個真正關心兒子的父親了。
如果楚離歌知道,這會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幸而,楚離歌大概永遠也不會了解這個高踞龍椅上俯瞰天下的男人,心思究竟如何的複雜。
宴會十分風平浪靜的結束了,不過慕曉楓曾在自己名下鋪子裡不肯讓惠自家人那件事,卻突然悄無聲息的在權貴中間流傳開來。
作為這件事的中心人物,慕曉楓簡直就是被妖魔化的守財奴,總之在這些悄悄傳遞的消息里,慕天達與庶弟慕永朝不和的消息同時也似長了翅膀一般,悄悄的不脛而走了。
冷玥將這件事報到她跟前時,慕曉楓只淡淡一笑,「嗯,我知道了。」
冷玥瞧著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也放下心來。
雖然外面消息傳了慕天達兄弟倆不和,不過慕曉楓覺得有些事還是需要給她家老爹提個醒才行。
就在雅竹院的偏廳里,慕天達一看見她進來,立時親近的笑著朝她招了招手,「曉曉,坐到爹爹身邊來。」
慕曉楓特意邁大步子,露出天真活潑的嬌憨姿態,甜甜笑道,「爹爹,你身邊的位置向來都是我的,不是嗎?」
慕天達看著眼前這個嬌俏調皮少女,心下微微歉然,其實曉曉就該是眼前這副天真無慮的樣子才對。
可打理這個家的擔子,卻不得不壓在她嬌小的肩頭上,說起來,都是他這個做爹的有愧於她。
少女目光一轉,便瞄見他眼底淡淡歉意,不過有些事她就算看破也不應說破。
「爹爹,我今天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慕天達看著她正經模樣,不由得怔了怔,「什麼事?」
曉曉竟然如此嚴肅的口吻?
「爹爹,」慕曉楓心思轉了轉,默默琢磨著較為緩和的用詞,「二老爺那個人,你平時多留意一點,尤其是公務上的事情。」
慕天達眼神縮了縮,連面容也不自覺泛出一絲緊張,「他做了什麼事?」
少女搖了搖頭,「目前暫時還未發現有什麼不對的端睨,我就是覺得對有些事情我們該防患於未然。」
畢竟未雨綢繆比事後再補救來得有意義。
慕天達認真的點了點頭,鄭重道,「嗯,曉曉放心,這事我記下了。」
其實不用這個女兒提醒,他心裡也早防範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庶弟。
一個五品小吏突然升至從二品,雖然這升遷原因是他那個弟弟立了大功才被破格提拔。
不過那個大功,他瞧著未必算什麼大功,且依他的了解,慕永朝也沒有那樣的能力能立下那樣的功跡。
「爹爹心中有數的話,我就放心了。」說到這個便宜二叔,慕曉楓心裡也沒底,「不管怎麼樣,在外頭爹爹與他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