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住慕天達,眉頭輕輕凝了凝,心裡在懷疑慕天達堅決請辭的用意。
「然則慕愛卿去意甚決?」
慕天達怔了怔,聽楚帝這語氣不似試探,倒像已經意動真想成全他的模樣。
只略一猶豫,便應道,「陛下明鑑,臣唯恐不能盡孝家母跟前。」真辭官也沒什麼不好,起碼可以遠離這朝庭上的是是非非。
尤其是慕永朝那一家突然回到京城,這讓慕天達心裡總覺隱隱不安。
他若真辭官,那個庶弟日後真出了什麼事,也連累不到他們頭上。
這麼一想,原本不過假意請辭的慕天達,這會倒有了七分真心。
楚帝看他神色真誠坦蕩,倒不似作假,一時心頭疑惑更甚。
不過還是那句話,楚帝是不會真因為這事就允許他請辭的。
「慕愛卿這孝心固然可嘉,不過愛卿也不能因為小家而棄大家;為小家盡孝固然重要,但為國盡忠豈不也是你身為南楚子民的本份?」
楚帝眼皮挑了挑,「辭官一事,慕愛卿莫要再提。」
慕天達心下暗嘆,常說君心難測,他還真摸不透上面這位的心思,明明剛才就動了准許他辭官的念頭,偏偏一轉眼,又改變主意了。
不准再提辭官……,慕天達心念電轉,這是允許他另提條件懲罰慕永朝了。
「陛下厚愛,臣愧受。」慕天達垂下腦袋,一臉惶恐不安之態,「臣那庶弟,在家中脾氣驕奢,臣實在無力管教。」
楚帝眉頭緊了緊,繞了那麼遠的一個大圈,慕天達終於將心裡話透出來了。
心裡隱隱不悅,冷眼閃爍的斜了慕天達一眼。
任誰被人這麼利用一遭,心裡都會不舒服,何況楚帝這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慕天達隱晦提出這要求的時候,心裡也是捏了滿滿一把冷汗的。
楚帝沉默不語,只目光隱著冷芒閃爍不定的瞥過來,半晌,慕天達覺得自己心跳都緊張得亂了節拍的時候,楚帝才緩緩說道,「也罷,這慕府本就……」
慕天達見他鬆口,心裡正有一種柳暗花明的欣喜,卻言辭未罷,就見一個內侍匆匆自角門走了進來;還十分焦急的朝楚帝使眼色,生生將楚帝這說到一半的話叫停。
楚帝擰起眉心,略側目明顯十分不悅的瞪了那內侍一眼,「怎麼回事?」
「陛下,慕老夫人在殿外求見。」
聞言,楚帝原本慍怒的神色一下換了極度詫異,「她?沒弄錯吧?」
不是說在慕府昏迷不醒嗎?怎麼突然就清醒了還進了宮?
今天這齣戲,慕天達唱的到底是哪出?怎麼連他也看得雲裡霧裡?
眸光動了動,楚帝不動聲色道,「傳。」
這滿大殿的朝臣都正期待著楚帝將說到一半的話說完呢,就見楚帝與內侍交待兩句後,忽然似笑非笑的瞥嚮慕天達,還突然來了句諱莫如深的話,「慕愛卿,喜事。」
慕天達一臉莫名其妙,不過面對楚帝這讓人心底發毛的目光與這聲讓人摸不著腦的喜事,他心裡突然湧出極不妙的感覺來。
他戰戰兢兢的抬頭,疑惑滿目相詢,「陛下,臣何喜之有?」
楚帝挑了挑眉,高遠深幽的視線略略一抬,遠遠投向了大殿門口。
「慕愛卿不必心急,只管等著就是。」
慕天達怔了怔,聽聞他這似是而非的暗示,心裡越發忐忑不安起來。
究竟剛才那個內侍在楚帝跟前稟報了什麼消息?
竟引得楚帝如此奇怪的反應?
這會,別說慕天達一頭霧水,就是大殿眾人也一臉好奇又莫名其妙的模樣;見楚帝若有所指的掠望大殿門口,這下大夥都按捺著好奇偷偷拿眼角不停的往門口外瞟來瞟去。
恨不得能在第一時間對這殿外來物,先睹為快。
不過在這金鑾殿上,在楚帝那不顯凌厲卻絕對威嚴霸氣的目光下,誰都不敢不注意儀表,誰也不敢明目張胆做出不莊重的舉止來。
就在不久前,慕府楓林居,慕曉楓本來十分閒適的躲在亭子裡,卻忽然看見紅影臉色嚴峻的匆匆進來。
「小姐,事情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