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高處不勝寒的位置上坐得久,他早就已經變成了孤家寡人,徹底忘了平凡滿足快活是什麼滋味。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眼前紀美人快活得像只美麗的蝴蝶的關係,楚帝這會竟然完全斂去了平日肅殺冷峻模樣,不時掠向人來人往的大街,目光偶爾也會流露出感慨懷念的意味來。
不知不覺,他們一行便逛到了一品香附近,紀美人看著在風中招展的大旗,便討好的笑道,「老爺,我們是不是進去裡面用膳?」
楚帝抬頭看了眼頭頂上面漆得金黃的牌匾,眼神示意身旁一個隨從,然後扭頭淡淡道,「這會用膳還早,我們先去附近再轉轉。」
紀美人見狀,隨即乖巧的稱是。
她心裡明白,即使這會他們這一行人是微服出宮,可楚帝的身份擺在這,為了將可能潛在的危險降到最低,一般都會有其他人員先去踩點確定安全。
一品香附近有間高檔次的玉器店,楚帝給隨從遞了眼神之後,就帶著紀美人往玉器店而去。
只過一會,那位先行去一品香查探的隨從就悄然回到了楚帝身邊,眼神交匯之後,才輕聲稟道,「老爺,裡面人滿為患,小的無法訂到位置。」
楚帝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他身份敏感,人多的地方他還是儘量少去為妙。
況且,他之前也曾聽說過,這一品香走的雖然是高檔路線,不過每日生意都極好,若不是提前訂位是極難尋到空位的。
他扭頭看了眼在櫃檯前挑選著玉器的紀美人,沉聲道,「挑好了嗎?」
這樣尋常幾乎帶著徵詢寵溺語氣的楚帝,紀美人在皇宮裡,就是做夢都不敢將他想成這樣子的。
乍然見他眼神淡淡看來,還這樣語氣古怪的詢問,心裡一陣歡喜卻隨即又是一驚。
這不是詢問,是催促。
她有些戀戀不捨的將手中一塊玉飾放下,乖巧的點了點頭,「嗯,老爺我們走吧,妾身不怎麼喜歡這處的款式。」
玉器店掌柜原先看著她明明十分歡喜,卻一轉眼說不要就不要,正奇怪又不悅想要打量多兩眼,立時就有兩道凌厲目光從暗處掃了過來。
掌柜心裡一驚,雖不知這行人是什麼身份,卻也不敢再露出埋怨的眼神造次的瞪他們。
出了玉器店,楚帝也不再在大街上閒逛溜達了,而是直接帶著紀美人往一間並不起眼的平民酒樓而去。
紀美人初見「御鮮閣」這牌匾時,心裡還怔了一下,再悄悄仔細打量裡面的陳設布置,就不由得有些瞭然失落的垂下眼眸來。
這是十分普通的酒樓,跟之前的一品香絕對沒有任何可比性,不過她轉念想了想,又覺得心下釋然了。
依著楚帝的身份,就算微服在外,在一品香那種地方用膳,被人認出的機會還是極大。
可換在御鮮閣這種不起眼的地方,其中風險自然就大大降低了。
不管心思如何,楚帝已經拿了主意要留在這裡用膳,紀美人便只能乖乖的陪著進門。
心想著天天在皇宮裡頭吃著不溫不火的膳食,今天難得有機會在這品嘗一下熱辣辣滾燙燙的平民美食,她該高興才是。
可眼角一瞄及楚帝,這剛剛才冒出頭的點點雀躍歡喜又倏地淡得無影無蹤了。
即使微服在外,楚帝在她跟前依然是皇帝,哪有她造次的份。
不過待進入包間的時候,紀美人才發覺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即使在宮外,楚帝也不會與人同食,這是一貫的習慣使然,也是防範危險的必然。
夥計將人帶到二樓上,楚帝所在的包間是最裡頭最大一間,紀美人則在相鄰的一間。
目送楚帝進入到最裡頭那間包間,並看著那扇門輕輕闔上,紀美人心裡又是歡喜又是失落,她似是感慨又似是嚮往的在門口站了一會,這才輕輕轉身走進裡面。
「咦,剛才那個不是姓紀的冷美人嗎?」仿佛無巧不巧一樣,慕雲昭剛剛進入御鮮閣的時候,恰好就看到了紀美人在門口惆悵又懷念的站在二樓包間門口張望一幕。
「難道她在這偷偷摸摸私會情郞?」
慕雲昭對紀媛久拿不下,所以心裡惱火的同時,又暗自猜測那鐵石心腸的冷美人是不是早就已經有了心上人。
眼下這無意一瞥,正將紀美人惆悵歡喜懷念的神情看到一二,盤桓心間多時的疑問立時便冒了出來。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到底哪個不長眼的小子敢捷足先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