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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一僵,張化立即抬手迅速抹了把臉,努力調整出一副我很正經我有正經事要稟報的模樣,這才敢抬眼覷向如畫眉目皆冷凝了冰霜一般的離王殿下。
「主子,」張化輕咳一聲,才努力繃住悶笑,作出一本正經的模樣,低頭看著請柬念了起來,「這是張家千金給你的請柬,嗯,抬頭是這樣寫的:離哥哥……」
三個字音還未落,張化已然感覺到身邊氣溫驟然冷了好幾度。楚離歌沒有說話,緊抿如千年蚌殼般堅實的薄唇絲毫沒有開啟的打算。只冷淡一眼掠過去,張化立時覺得渾身都在在涼颼颼的打顫。
「撕了,」他趕緊煞住悶笑,絕對不敢再捊楚離歌的虎鬚繼續往下念,「咳,主子放心,屬下馬上將這鬼東西撕了。」
說罷,他兩手用力一扯,手中精美的請柬立時被撕成了兩半。
楚離歌仍舊緊抿薄唇沒有說話,不過一個冰冷眼神又飄飄忽忽飛了過去。
張化被他輕淡冰冷的眼睛一望,頓覺頭皮發麻,連忙將剛剛撕成幾片的請柬又拾了起來,「屬下將它燒了,必須馬上燒了這鬼東西。」
楚離歌瞟一眼他義正嚴辭找火盆劃火摺子的模樣,唇角似是勾出了淡淡冰涼弧度,不過看他抿得筆直的唇線,顯然沒有理會的打算。
張化完全不敢遲疑,燒請柬的動作那一個飛快,簡直能將人眼晃花。
直到他將那東西都燒成灰,才感覺自己終於從萬丈冰山重重冰寒之中解脫出來。
不過想了想,他小心翼翼覷了眼端坐於書案後的錦衣男子,忍不住輕聲問道,「主子,張小姐的請柬不用理會,不過張府舉行的宴會你也不打算理會嗎?」
楚離歌冷淡目光自書卷抬起,毫無波動的往他和氣圓臉劃了劃。
張化頓感身上壓力大增,還是頂著壓力,無意識的舔著嘴唇,飛快將擔憂說出來,「也許慕姑娘也收到了張家請柬,也許她會前往張家參加那天的宴會呢?」
雖然以慕姑娘的智慧與手段,大概應該不會中那張家千金的圈套,可女人一旦發起瘋來,絕對不能用平常人的眼光來衡量的。
主子你應該會擔心慕姑娘吧?真的不去嗎?
楚離歌冷清目光在書頁上頓了頓,卻還是揮手,冷淡道,「不必理會。」
君莫問那個女人,今天送這張請柬過來,分明就是試探。
一張請柬,就想試探出他是真忘記還是假忘記?
這世上,從來就不缺天真愚蠢的女人。
尤其不缺,像君莫問那種自以為是的女人。
但凡君莫問還有一點點腦子,就該清楚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
在請柬送往離王府之後,君莫問就在暗中期待。期待楚離歌看到那張她親手所書的請柬時,究竟會是什麼反應。
不管是憤怒還是拒絕,這都能讓她看出那個冷漠高貴的男人是不是心虛。
然而,請柬送出去三天,離王府卻完全沒有一點回音傳回來。
「沒有回音?漠然視之?」君莫問笑容微變,眼神若有所思,「他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君莫問沉吟了一會,隨即又讓人往離王府送去了第二張請柬。
當然,除了一張正式的措詞客氣的請柬外,她還特意另附了一份名單。
相信,看過那份名單之後,他一定不會拒絕的。
第二次將請柬送到楚離歌手裡的,是沒有任何表情的面癱侍衛冷剛。
請柬與名單是同時送達楚離歌手裡的,楚離歌在書房靠窗位置站著,只隨意的掠了眼他遞來的請柬與名單,便淡淡道,「讓管家回貼。」
回貼,便是告訴主辦方,他到時會按時出席宴會的意思了。
君莫問收到回貼之後,並沒有想像中的高興或失望,這是預料中的事,不過正因為是預料中的事,她心裡才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人見人怕的鬼見愁?」她低頭看著手中回貼,低喃語氣悵然若失,「心裡是不是從此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一轉眼,就到了張家舉辦宴會這天。
京城之中但凡收到請柬的,幾乎都來全了。
不過因為今天宴會的主角是君莫問,且又是結交年輕為主的宴會,所以張家的長輩們都沒有出席。
慕曉楓踏入張家的時候,先被眼前所見的一大片雪白梨花給驚呆了。
君莫問走在前面親自為她引的路,見狀,眉宇之中透出淡淡自豪之色,含笑道,「慕大小姐請往這邊走。」
回過神後,慕曉楓意味不明的打量了眼這片繁盛梨花,仿佛不經意問道,「張小姐,這片梨樹都是你親手所栽的嗎?」
君莫問點了點頭,微微彎出一彎新月牙的眼睛裡光彩熠熠閃動,並不掩飾她的自信驕傲,「是我親手種的。」
「慕大小姐看出什麼不妥來嗎?」
慕曉楓眨了眨眼,明亮眸子裡除了純澈的淡淡欣賞之色,並不見有其他多餘情緒,她搖了搖頭,略顯詫異的看著君莫問,反問,「不妥?難道張小姐栽的這片梨樹還有什麼講究?」
君莫問原本心懷期待的,為了讓慕曉楓看出這片梨樹的特別之處,她還特意放緩腳步帶著慕曉楓在其中轉了幾下。
本以為能令那個人上心的姑娘一定有些特別的本事,誰知……,君莫問略略垂眸,唇畔笑意淡了些。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旁邊純欣賞梨花美景的紫衣少女,暗下搖了搖頭,眼中失望一閃而過。
她琳琅珠玉落盤般清脆的聲音輕輕響了起來,「沒,沒什麼講究。」
慕曉楓看著她忽然在前面加快了腳步,唇角微微勾起,淺淺笑容里,卻藏了深深戒備。
其實從一踏入這片梨樹林,她就發覺其中不對勁了。
這是按照某種陣法排列種植的梨樹林,她可沒忘記眼前的張家千金擅長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