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主人家,君莫問絕對是熱情好客,又服務周到的。
見各位世家千金也有興趣玩投壺,當下就讓人也準備一番,另外就讓這些姑娘們在旁邊也玩起這遊戲來。
慕曉楓聽著那些小姑娘們禁不住激動的歡呼起來,嘴角笑意就越發幽淡起來。
看來這張家千金,果然是極懂人心的妙人兒。
待各位世家千金都興奮加入投壺遊戲,君莫問看著只站在一旁當看客的慕曉楓,便走過來,含笑之中帶著歉意與詫異道,「慕大小姐不下去投一把嗎?」
慕曉楓懶懶挑眉,神色不變的含笑掠了她一眼,仿佛漫不經心的姿態,說道,「張小姐?哦,我今天手氣不太順,還是不玩了。」
君莫問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回答,閃爍著自信光芒的眼底竟閃過淡淡詫異,隨即便意味深長笑道,「慕大小姐若是不喜歡玩投壺的話,還可以下場參與其他活動。」
慕曉楓看她一眼,同樣笑得不動聲色,「多謝張小姐好意,不過我覺得在旁邊看著她們玩就好。」
君莫問見狀,自然也不會勉強她,只含笑略一頷首,便轉身走向別處。
這個時候,幾乎所有參與今天張家宴會的男女賓客都到了這大樹下。
有人下場參與投壺,有人也跟慕曉楓一樣只站在邊上做看客的。
除了慕曉楓,楚離歌之外,夏星沉以及慕雲雪等等的人,都聚在了這繁盛大樹底下。
恍惚之中,慕曉楓不知何時自己也下場參與投壺遊戲了。
眼前這情景似乎沒變,又似乎有什麼已經變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眼神一下深了起來。是了,是手裡用來投壺的箭矢有些不一樣。
尋常投壺用的箭矢皆為平鈍之口,即使失手投到旁邊圍觀的人身上,也絕對不會造成絲毫傷害。
但現在,她手裡的箭矢已經變成了尖利的,就如平時射弓打獵用的一樣。非但尖利,還從木質換成了鐵器。
瞧見這閃著幽冷寒芒的箭矢,少女便覺得自己心底也一陣寒冷襲來。然而,再認真一看,她手裡本該有八支箭矢的,此刻卻只有七支。
很顯然,就在剛才她發覺不妥之前,已經投了一支出去。
慕曉楓連忙抬頭,卻發現自己面前不知何時已置放了一座比人還高出尺許的屏風。
她心下立時莫名緊了緊,這屏風是什麼時候置的?
還有,這投壺遊戲是什麼時候增設了難度改為盲投的?
然她這些心思紛繁涌轉之間,卻忽聽得屏風外傳來一聲悶哼聲,悶哼之餘還透著壓抑的吃痛聲與焦急憤怒斥責聲。
慕曉楓心下一凜,第一反應是伸手想要推翻眼前礙事的屏風,好將外頭情況看個清楚。
然她一推之下,卻發覺這屏風厚重得很,根本非她之力可以推動。眉頭一皺,只得放棄。轉而改從屏風旁邊跑了出去。
一跑出去,她立時便被眼前所見呆住了。
原先似乎被什麼堵塞住的各種聲音,這會也突然如潮水一般湧進她耳里。
吵鬧聲,緊急呼喚聲,吃痛聲……種種聲音充斥而來;可慕曉楓對這一切都仿若未聞,她睜大眼睛,用力死死盯住眼前所見。
血,鮮紅的液體汩汩如流般自君莫問的身體湧出來。
她流血的傷口處,赫然插著一支與慕曉楓手裡此刻同樣的箭矢。
而在搖搖欲墜的君莫問身後,是鐵青著臉的楚離歌。他本就冷清淡漠的眉目,這會卻似突然凝了厚厚寒霜一樣。他雙手扶住君莫問肩頭,在發現這樣的姿勢讓君莫問十分難受的時候,他連想也沒有想,竟然十分熟練自然的將君莫問打橫抱了起來。
而他緊抿著唇,雙眼卻似透著剜人寒光朝慕曉楓飛了過來。
慕曉楓愣愣的震驚看著眼前一幕,耳朵忽就響起了他冰冷駭人的聲音,「你為什麼要殺我?」
少女艱難的眨了眨眼,機械一般詫異重複著他的疑問,「我為什麼要殺你?」
「咳……師兄,你別……別跟她計較。」君莫問的聲音依舊琳琅如玉般動聽,只是少了活力,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她此刻虛弱無比,「她是誤投、誤投而已。」
「誤投?」那冰冷淡漠的男子一聲不高冷哼,慕曉楓卻覺得全身血脈都在他那聲懷疑的冷哼里凝結成冰,「誤投會換了鐵器所制的尖利箭矢?會不偏不倚朝著我心臟投過來?」
「難道我心臟長得像壺口嗎?」
慕曉楓茫然看著對面,那對她聲聲指責的孤冷男子,雖然一時之間還不明白這些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但光是看著他質疑她的模樣,她的心就已經疼得揪成了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