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告辭了。」
那姑娘怔了怔,待她回過神來想叫她的丫環道謝打賞,紀媛主僕已經不見影響了。
「冬梅,」那姑娘撫上還在隱隱作痛的小腹,面上有些欣喜有些憧憬,眼裡卻又有些茫然無措,「你說公子若是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應該會高興的吧?」
冬梅看了看自家主子,暗下想了想自己主子見不得光的身份,又想及眼前的情形,自然不敢實話實說。想了半天,只能撿好聽的話顧左右而言它,「公子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小姐你現在就不要多想其他,我們先去找大夫安胎要緊。」
安慰的話聽著好聽,可安如沁看著眼神閃躲的丫環,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以張家門第之高,即使她懷了那人的骨肉,只怕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進入那張家大門。
不過無論如何,她懷了那人的骨肉,這也是喜事一樁,她一定要將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想到這裡,安如沁撫著小腹的手便格外輕柔,連身上疼痛都覺得淡了不少。
被夜明珠光芒照耀得流光溢彩的鳳棲宮大殿裡,皇后斜躺在矮榻上正懶懶的靠著錦絨軟墊在沉思。
馮嬤嬤瞧著她面色挺不錯,才輕手輕腳走近過去,輕聲稟道,「娘娘,宮外有消息傳回來,紀家小姑娘今天碰見了張廣在外藏著偷養的外室,而且還診出那外室懷了兩個月身孕。」
皇后沒有抬頭,只闔著眼皮轉了轉鳳目,淡淡道,「這是好事。」
馮嬤嬤垂首,輕聲附和,「確實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皇后抬頭,幽轉的眼眸里閃動著令人看不透的寒芒,「該添些喜慶賀一賀。」
馮嬤嬤低垂的頭立時垂得更低,絕對不敢再瞄皇后美艷卻分外冰冷殘酷的臉,「是,奴婢這就讓人給張家送些賀禮。」
這一日,是城北馬市熱鬧的日子。
剛過辰時,馬市便熱鬧的人頭涌動了。
「少爺少爺,」慕雲昭的貼身小廝一路擠在前面給慕雲昭開路,一邊興奮的喚道,「小的聽說黑三爺最近得了匹好馬,正打算今日出售呢。」
慕雲昭自然一早就得到了消息,這會聽他再提,便也忍不住神往的加快腳步,「少囉嗦,這事我不是早知道了,我們現在趕緊過去,一定要搶在別人下手前買到那匹好馬。」
小寶吞了吞口水,更加拼命往人群里擠,「少爺放心吧,我們來得早,這會還沒開市呢,那匹好馬一定是少爺你的。」
慕雲昭也覺得那匹好馬一定非他莫屬,為了今天的馬市,他可是連早膳都沒用就跑到這來了呢。
聽了這話,心情極好的咧嘴笑了起來,「待會買了好馬,回頭爺請你上酒樓。」
小寶聽著也高興,雖然知道他往往說過就算,不過只要慕雲昭高興了,肯定少不了賞他就是。
兩人好不容易從人山人海中擠到黑三爺的地盤前,卻見仍有不少看熱鬧的人比他們早到。
不過,慕雲昭光是打量了那些看熱鬧的人幾眼,就放心的咧嘴笑開了。
他常年出去玩樂,別的本事不敢誇口,但瞧人的出身還是沒問題的。
眼前這些人,也就是過過眼癮來看看好馬而已。
就這些人的穿著打扮,一看就知道是拿不出幾個錢的窮酸貨。沒有人跟他搶傳言中的好馬,慕雲昭心情當然好了。
過了一會,馬市終於開市了。
剛開始拉出來的,都不過是尋常貨色。好東西通常都是留在最後壓軸的,慕雲昭老神在在的抱著雙臂吊爾郎當的站在一旁等著。
一個時辰後,黑三爺親自將那匹好馬拉了出來。
「老規矩,」黑三爺在柵欄內拉著那匹馬騮了幾圈,讓有心買的主顧都看清它的英姿,才不徐不疾道,「這匹馬,仍然是價高者得。」
慕雲昭立時瞥了瞥小寶,小寶會意的拍了拍藏在兜里護得結實的銀袋,「少爺放心,我們今天帶的銀子足足的。」
就在這主僕二人躊躇滿志的時候,有道聲音忽然極響亮的響了起來,「三爺,你這匹馬開價多少?」
聽著口氣,竟然也帶著志在必得的意思。
慕雲昭一怔,立時就伸長脖子往那聲源尋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