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慕雲昭心裡透亮,自己老爹跟慕天達根本沒有半分兄弟情義可言;可眼下被張廣拿這慕曉楓的事大庭廣眾下來諷刺,他也覺得臉上無光。
心思一轉,立時就想到了最近聽到的風聲。
隨即就張嘴反唇相譏,「還是你們張家的姑娘有能耐,當眾逼了人家親王貴胄不算,又耍盡心機去害人家無辜的姑娘。」
這一來一往的,嘴皮子上的功夫,全是不想伯仲,就是這拳腳上慕雲昭也太弱了些。這一直都是被張廣追著來打來,雖然到目前為止,張廣也沒碰到慕雲昭一片衣角,不過單是看慕雲昭被追得累成死狗樣氣喘吁吁往人群里左躲右藏的,大家就覺得這熱鬧看得不痛快了。
於是,在兩人嘴皮上你來我往的功夫,有人已經不懷好意的吹著口哨起鬨了。
「喂,慕家少爺,光說不練說的不會就是你這種吧?」
「你既然占得住理,為什麼要怕他?還跑什麼跑?乾脆站直了掄起拳頭跟他對打呀!」
「對,跟他對打,別怕,我們給你助陣!」
這些聲浪簡直一浪高過一浪,那激奮的呼聲都已經直接將張廣與慕雲昭兩人的嘴仗給淹沒了。
慕雲昭喘著大氣終於停了下來,一是因為他已經累得跑不動了,二是這些起鬨想看熱鬧的人群,已經漸漸將他與張廣圍在一個包圍圈中,他根本沒地可以躲了。
可是,嘴上說得響亮,實際看見張廣那青筋畢露的拳頭,慕雲昭心裡還是止不住的害怕得顫抖。
自然還未開打,這雙腿就已經發軟直打哆嗦了。
「君子動口不動手,我才不跟他一般見識。」
明明打不過人家,還偏要死雞撐硬腳——強嘴!
張廣見他被自己追得狼狽,本來心頭火氣已經消了不少,這會一聽,這心火立時又按不住的蹭蹭直往上冒。
「哼,」他抬頭,趾高氣揚的架勢,斜眼睥睨過去,極度不屑的眼神與語氣,「我大人有大量,才不跟你這種小人計較。」
「小人?你說誰是小人?」連氣都還沒喘勻的慕雲昭一聽這話,立時氣得再度跳腳,指著張廣一臉義憤填膺狀,「你給我說清楚,誰是小人了?」
張廣知道他不是自己對手,也沒有再掄著拳頭對著他,只從鼻孔里噴出一聲重重冷哼,「現在誰頭頂冒煙,誰就是不言而喻的小人。」
慕雲昭登時渾身熱血上涌,這不是明擺著譏諷他沒有膽量嗎?
你可以說爺沒有銀子,可以說紈絝不務正業,但不能說爺堂堂一介男子漢連膽量也沒有。
慕雲昭心頭大怒,雙眼綠光一冒,忽然握著拳頭,卻是腦袋一低,突然迅猛的朝張廣不管不顧的撞了過去。
即便張廣被慕雲昭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弄得好一陣錯愕,不過依照張廣的身手,要避開慕雲昭這一來勢迅猛的一撞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況,就算避不開,他也來得及做出反應泄開慕雲昭撞過來的力道。
慕雲昭也就平日懶懶散散的學了幾招強身的功夫,哪裡能跟張廣能比,別說眼下的慕雲昭只有一股蠻力,就是慕雲昭真會功夫,張廣也不懼他。
眼見慕雲昭那黑乎乎的腦袋就要撞到張廣腹部,張廣才輕蔑的冷笑一聲,抬手就要朝往慕雲昭那腦袋按下去。
據張廣估計,他這一按,倒也不會令慕雲昭受多重的傷,頂多就是腦袋著地,擦破點皮丟了面子而已。
然而,就在張廣胸有成竹出手的時候,卻不知身後哪裡突然傳來一股令人難察的陰冷勁道。
就在眨眼之間,張廣也不知道自己掛在腰間的佩劍怎麼突然就到了自己手裡。他原本只是按著劍柄,並沒有將寶劍取出鞘對付慕雲昭的意思。
這不是關鍵,關鍵的是,慕雲昭撞過來的時候,他非但沒法如期閃避或按下慕雲昭。手裡的劍反而似有自主意識一般,忽然往慕雲昭手臂切菜一般切了下去。
然後,就在他愕然瞪大的眼睛中,果然看見慕雲昭的手臂在他鋒利無比的寶劍下,似被切菜一般給切了下來。
「啊」,慕雲昭突如其來一聲慘叫,驚得張廣怔了怔,就在他一怔之間,慕雲昭這才扎紮實實撞到他身上。
這一撞,憤怒驚痛加上蠻力,直撞得張廣雙眼瞬間飆淚。
但是,他覺得疼痛的地方卻不是被慕雲昭所撞到的心胸。而是他被撞那一霎,被逼的往後退了退,這一退,也不知身後頂中了什麼。
竟然就在他還留神著慕雲昭還會不會發瘋再來一撞的時候,他只覺得身後有些不對勁。
然而,還來不及反應。感覺自己頂中的什麼,就已經狠狠的撞上了他腿間。
男人身體最脆弱處,又是關係到子孫後袋的部位所在,張廣頓時被這一撞驚得三魂七魄齊飛了。
只一剎,他就痛得直接捂住腿間蹲下來。
而慕雲昭已經痛得滿地打滾,不過只滾了兩人就挺不住——暈過去了。
待到附近的官差趕到,這熱鬧早就散場了。
至於慕雲昭與張廣這兩個鬥毆傷殘人士?
也一早就被各自家人給領回家去看大夫了。
至於其他的?再怎麼重要,也重要不過先救治傷員。
慕雲昭被送回去,不管是慕永朝還是老姨娘或是林氏,無一不為他突然變得斷臂傷殘人士惱得喊爹罵娘。
不過,慕雲昭暫時還昏迷著,了解事情經過的重任自然落在慕雲昭的貼身小廝身上上了。
老姨娘一聽慕雲昭的手臂是被張廣砍斷的,立時就呼天搶地的抹淚,「永朝啊,你一定要為我們雲昭討回公道,張家實在是欺人太甚,為了一匹馬就當眾打殺二品大員的嫡子,這天子腳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慕永朝看著自家老娘這心疼憤怒的樣子,心裡一時百般不是滋味。
原本在慕府的時候,慕雲昭與老姨娘一而再的發生了半夜爬床那些讓人羞於啟齒的事後,老姨娘本來是瘋了的。後來搬離慕府西院,經過一段時間調整,老姨娘這瘋病反而時好時壞了。
好的時候,最寶貝的就是慕雲昭這個孫子,壞的時候,直接就敢拿著菜刀追著慕雲昭滿屋子的砍人。
眼下這一刺激,慕永朝真擔心她的瘋病又會再次發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