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府門不遠,就是那片曾令慕曉楓驚嘆的梨林。
「這片梨林看著普通,不過裡面是按照一定陣法排列的,我們暫時還是不要擅入吧?」慕曉楓在梨林前站定,皺著眉頭凝著梨林不動,「不知道哥哥與紀媛這會在哪?」
照理說,她都已經進來好一會,消息應該已經傳到張廣耳里了吧?
張廣想要誘殺她,這會應該露面才對。
可隨後慕曉楓又有些不確定的轉了轉眼睛,看了看笑意微微神態慵懶的右相大人,又看了看一身冰冷淡漠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離王殿下。
暗下嘆了口氣,張廣該不會因為這兩人突然闖進來而不露面了吧?
若張廣因而惱得失去理智,那她哥哥豈不是會有性命之危?
但是這會,就算她再將這兩人轟走也來不及了。張廣清楚她與楚離歌還有夏星沉之間的關係,即使他們出了張府,也隨時能夠再進來。
她皺著眉頭,在梨林前默了片刻。
「我進去。」耳邊傳來的聲音冷冷淡淡,慕曉楓知道楚離歌一定看出她心裡猶豫,這是打算以身代她犯險。
因為要進入裡面見到張廣,只有先穿過這片梨林。
慕曉楓就算不懂陣法,但從楚帝及張家人對君莫問推崇的態度上看,君莫問的本事絕非泛泛。
張工羽更是將這府門重地都交給君莫問,更是說明君莫問的本領不容小覷。
慕曉楓又怎麼可能為了自己哥哥而讓楚離歌冒險呢,就算要冒險,那也是她去冒。
因為慕少軒是她哥哥,而張廣費那麼多心思繞那麼大周章,想要的也不過是她的命。
也許,就在眼前這片看起來無比平靜美好的梨林里,就藏著最難測的殺機。
如果她死在裡面,張廣大可以用她「誤闖誤觸」陣法之類的藉口糊弄。
只一想到楚離歌可能因她而在眼前這片梨林出事,她心中就難禁的冒出陣陣寒意。
「你不能進去。」她抬頭,清澈明亮的眸子如同天邊最璀璨的星辰,便是這璀璨眩目的眼眸里,卻盈滿了堅持。
楚離歌默默看她一眼,心中暖意微生,卻也同時有淡淡無奈浮起。
這女人,看得清張廣的用意,卻看不清這事情的起因了。
若不是因為他與君莫問那點事,根本就不會有眼下這些亂七八糟牽連到她的禍事。
說到底,這件事其實是他有愧於她。
就在慕曉楓阻止楚離歌的時候,眼前這片平靜而美麗的梨林,卻似突然間發生了變化。
「曉曉……」
是大哥的聲音!
慕曉楓心中一凜,連忙抬頭張目望去,梨林還是梨林,然在間隙之間,她剛剛匆匆一瞥,卻似看到了自己哥哥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她不但看見了慕少軒渾身是血,還看見了同樣渾身是血的紀媛也倒在了他身邊。
她袖下拳頭忽然攥緊,心裡雖然明白這極可能是張廣引誘她進入梨林的手段,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忘記剛才看到了一幕。
依照張廣的性格,十有八九她剛才所見是真的。
不過即使事情到了這一刻,慕曉楓仍舊沒有衝動的踏入梨林。她是來救人的,可不是趕來白白送掉自己性命的。
想到自己哥哥,她深深呼吸幾口氣,不寧心緒便漸漸平靜下來。
越是危急關頭,她越不能心慌意亂。
她就站在梨林跟前,默默計算著時辰,想著這會君莫問應該就快趕回張府了,她且忍耐片刻再等一等。
就算張廣再怎麼想她死,在她沒有踏入梨林之前,他都不會真敢對自己哥哥痛下殺手的。
可慕曉楓沉得住氣,張廣又怎麼會允許她耐著性子在這等後援。
此刻,張廣就在梨林某處冷眼看著明明滿心焦急還能鎮定得若無其事的慕曉楓,唇邊勾出冰涼笑紋,「慕曉楓,你害得我以後再做不了男人,今日你也休想再活著離開張府。」
待他轉目看著在陣法裡頭被困得傷痕累累的慕少軒,心頭滿滿恨意立時便似開閘的洪水一樣,洶湧奔騰得怎麼攔也攔不住。
若不是慕曉楓厚顏無恥搶了本該屬於小妹的親事,宴會那天他不會針對她,更不會引來後面的屈辱。
若不是因為慕曉楓,他不會在馬市知道慕雲昭與她是血脈同宗之後,忍不住滿腔怒火動手。
沒有前面的一切,自然就不會有今日他的恥辱。
就在他陷入最黑暗絕望之時,突然得知自己還有血脈留後,為什麼又要在他剛剛生出希望的時候殘忍的扼殺掉?
這世間,最殘忍的事,不是將他推入黑暗絕望深淵。而是在他已經墜入深淵之後,又給予他光明希望,然後再一次將他推進萬丈黑暗深淵。
安如沁明明已經平穩過了孕初期,卻偏偏突然就滑胎小產了。
若不是慕曉楓這個女人利用紀媛與慕少軒的關係,暗中對安如沁做了手腳,安如沁又怎麼會好端端的小產。
這個心狠手辣不知廉恥的女人,就該被千刀萬剮。
還有紀媛這個女人,一樣該死!
今天,他要讓這些辱他害他的人,一個也不能活著離開張府。
張廣在某處陰惻惻冷笑著,手中白色旗子忽然一動,梨林便也跟著動了。
然後,就在慕曉楓繃得緊緊的神經下,眼睛忽然極限的瞪大了。
眼前所見,慕少軒巍巍顫的扶著渾身是血的紀媛站了起來。只不過,這會面色蒼白的慕少軒還是清醒著的,而他手中所扶的少女卻耷拉著腦袋緊閉著眼睛。
就在慕少軒艱難的扶著不知是生是死的紀媛要走的時候,不知從哪而來的一支冷箭忽地從他背後射來。
慕少軒驚沒驚出一身冷汗慕曉楓不知道,但是在陣法外頭的她,卻已經被那支幾乎穿透他後心的冷箭嚇出一身冷汗來。
雖然最終,那支冷箭只是擦著他腋下而過,可慕曉楓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的驚呼起來,「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