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就是看見危急關頭,一抹讓人覺得澄淨安寧的靛藍身影在眼前一晃。
比她更快一步的擋住了飛起的大石。
如果不是他,慕曉楓這會大概已經被砸得重傷吐血了。就連焦急沖入陣中的她,也會被旁邊飛來的細石波及。
雖然以她的武功,及對陣法的了解,這些細石完全傷不到她。
剛剛夏星沉以身相擋那一霎,雖然為的是慕曉楓,可她這個旁人也算無意惠及受他庇護。
君莫問看著面容一瞬痛苦,又轉眼恢復雲淡風輕慵懶笑意的夏星沉,忽然怔怔的忘了反應。
倒是聽聞一聲悶哼的慕曉楓轉過身來,除了看見忽然似神祇一般站在她身旁的靛藍身影時,眼中露了淡淡感激自責外。幾乎立刻就看見了在旁邊發怔的君莫問,「張小姐,你有辦法將這陣法停止嗎?」
君莫問怔了怔,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夏星沉這時已經寸步不離護在慕曉楓身邊,想起剛才一幕,他仍舊心有餘悸。低下頭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君莫問瞧見他眼底盛泛的淡淡憐惜,心裡忽然不是滋味起來,眼中更莫名湧起淡淡的羨慕……。
「咳,」她故意用力清咳一聲,這才答慕曉楓,「稍等,我這就將陣法停止。」
慕曉楓聞言,終於暗下鬆了口氣。
幸好君莫問趕了回來,也不知楚離歌那邊怎麼樣了。
陣法突然被強行停止下來,眼前一切又恢復了平靜。慕曉楓有些難以置信的眨著眼睛,就見一直隱在暗處的張廣繃著一張臉,終於怒氣沖沖的走到了君莫問跟前。
「三哥,你怎麼能胡亂啟動陣法呢。」君莫問可不怕張廣的黑臉,一見人,立即就先發制人的搶了話,「我早說過,這裡兩處大陣,若非張府面臨危難,不能啟動。」
雖然她聲音輕柔動聽,可這語氣實在充滿了責問之意。
張廣瞥了眼毫髮無損的慕曉楓,不滿的冷哼一聲,才道,「是他們私自闖進來觸動陣法,與我無關。」
慕曉楓冷笑,今天她算是見識到睜眼說瞎話的另一層高境界。
「張姑娘,梨林那邊的陣法可以停止嗎?」
這個時候,慕曉楓還沒心情跟張廣計較,她記掛著被困在梨林裡面的幾人。
君莫問點了點頭,慕曉楓只覺眼前一花,仿佛就見君莫問隨意的舞動了幾下手臂,然後那片表面看似平靜,實則正用厲害殺招將困在裡面幾人打得半死的梨林,終於真的平靜下來。
陣法一停,慕曉楓也沒閒功夫跟君莫問寒暄,直接往林子裡鑽。
「哥哥?殿下?」
一會之後,慕曉楓才聽聞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傳過來,「在這。」
這平日裡總被慕曉楓嫌棄的聲音,這會聽來簡直有如天籟。
聽這聲音便知楚離歌沒事。
心頭大石鬆了一半,她連忙往聲音所在望過去。然後就看見楚離歌扶著渾身是血的慕少軒,正朝她走來。
後面,冷玥架著已經昏迷過去的紀媛。
出了梨林,慕曉楓蘊含怒氣的眼神便凌厲的剜向張廣,當然,張廣看見他們,這臉色也比之前更黑了幾分。
慕曉楓看了眼君莫問,冷笑道,「還好張姑娘趕得及時,若是我大哥性命……。」
說到這裡,慕曉楓清澈明亮的眸子裡忽似冒出了簇簇火焰,她掠了掠面色陰沉的張廣,沒有再說話,而是幫忙著趕緊將慕少軒與紀媛都帶出府送上馬車。
這兩人看著渾身是血,也不知在裡面究竟受了多重的傷,慕曉楓心裡著急,才不想在這會跟張廣計較。
不過,她臨別前那蘊含怒火的一瞥,讓張廣與君莫問都明白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決心。
張廣沉著一死人臉,不輕不重的哼了哼,似乎壓根沒將她的怒火看在眼內。
不過,君莫問被慕曉楓那不怒而威的眼神掃過,卻莫名的覺得心頭髮寒。
然後,眼睜睜的怔在原地,看著慕曉楓他們幾個迅速的坐著馬車離開了張府。
慕少軒在梨林里傷得很重,肺腑都受了傷;紀媛的情況也沒比他好多少,慕曉楓為了方便照顧,便將仍舊昏迷的紀媛也一同帶回到慕府。
待到張工羽趕回張府,聽聞君莫問將張廣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稟報上來的時候,他雙眉一擰,本就威嚴的臉立時生出一股駭人氣勢來。
「遷怒他人?設計誅殺親王?」張工羽氣得重重一拍桌子,可憐那上好的楠木花桌被他一拍,立時從中間裂開條粗大裂紋來,「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張廣站在廳正中,面對惱怒黑臉氣勢駭人的張工羽,並沒有露出一絲畏怯。
除了那雙死沉沉的眼睛偶爾轉過一絲狠厲寒芒外,壓根就沒有任何多餘情緒。
張工羽見他連吭也不吭一聲,立時怒從心起,「明天,你親自到慕府給我負荊請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