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君莫問有些坐立不安的輕咳一聲,藉以掩飾面上尷尬,「殿下何必非要拒人千里之外。」
「就算殿下拒不承認我這個師妹,我們曾經共度過一段美好的童年歲月,這也是不容質疑不可磨滅的過去。」
她原想說不可磨滅的記憶,卻在吐字前腦袋一熱,才乍然想起楚離歌說自己完全忘掉那段記憶。
說到這裡,她略帶絢懷的眼神里揉雜了淡淡惆悵。
楚離歌瞥她一眼,眸光隨即冷了下來。
他可不想坐在這聽她說這些有的沒有,他想見的人也不是眼前這個女人。
「重點。」
語氣依舊冷冷淡淡,不過其中多少透出了不耐的情緒。
君莫問苦笑一下,抬眸看著他風華卓絕的面容,只覺忽然有漫漫苦澀在心頭無邊彌散開來,「殿下能不能別一棍子打死人?」好歹也給個機會她將完整的自己在他面前表露出來。
楚離歌微怔,隨即決絕的冷然道,「不能。」
他這輩子就認定了慕曉楓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其餘的人再優秀,在他眼裡,也不過腳下塵埃。
與他,毫無關係。
君莫問眉心立時緊了緊,「你就如此確定她是你今生唯一?」
楚離歌斜眼睨來,冰涼眼神里竟間雜著說不出的淒澀無奈。
君莫問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心中忽起不好的預感,就聽聞他冷冷的卻低若夢囈的聲音說道,「我確定!」
若研製不出「無情」的解藥,他不過只余短短几年壽命。
想到這事,楚離歌的心情也有些孤沉煩躁起來。他本就冰冷淡漠,此刻臉色微沉,讓他看起來愈發顯得孤清遙不可及。
篤定無疑的語氣,冰冷疏遠的姿態,看得君莫問心頭無名火起。
瞥他一眼之後,心底忽又湧出淡淡無奈與挫敗感來。
縱然她優秀耀目,自問才情驚絕少人能及,也分毫入不了他的眼?
她在他們眼裡,真的遠遠不如慕曉楓優秀嗎?
楚離歌站了起來,君莫問愕然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就聽聞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主子,」君莫問轉目望去,就見一個長相嚴肅的中年男子在涼亭外朝楚離歌微微躬身,「晚膳可要加菜?」
君莫問莫名其妙愕然轉目,就聽聞楚離歌冷淡道,「加清蒸松魚,鹽焗醉蝦。」
回過神來,君莫問心頭就有幾分氣悶。
這兩道菜顯然不是楚離歌愛吃的,不然也不會特意差人來問,可這加菜?
他要留慕曉楓用膳?
這是轟她走的節奏?
楚離歌說完,便自然而然的走出亭子。君莫問收起受傷鬱悶心情之後,眼角只來得及捕捉到那一抹繡著雲紋袍角在繁花中划過的隱約弧度。
她皺了皺眉,幾分氣悶幾分無奈的咬著嘴唇,瞪住那抹已然消失的頎長身影,惱道,「太過份太小氣了吧?」
難道離王府還缺她一口飯吃?
竟然特意留下慕曉楓,還用這個直接轟她走?
楚離歌——我決定了,以後你再不是我師兄。
那有人做師兄做到他這樣絕情冷性的,連一頓飯也吝嗇,她還指望他什麼!
儘管君莫問氣得甩袖子,更氣得想摔杯子。不過她在亭子裡面靜了一會,終什麼也沒有做,姣姣如玉面容上帶著淺淺微笑,然後自行出了離王府。
再說藥老中途將慕曉楓叫走,除了趁機讓慕曉楓出點血之後,其實也存了心思讓楚離歌與君莫問獨處。
雖然楚離歌喜歡誰不喜歡誰與他無關,但慕曉楓這特殊體質,卻是萬中無一併可遇不可求;而且,相比那個驕傲自負的張家千金,他心裡當然更喜歡慕曉楓。
一個時辰後,已然到了晚膳時間。
慕曉楓正想著直接與藥老辭別回慕府去,卻忽然看見那一身瀲灩風華的錦衣男子無聲無息站在了門口。
藥老轉著溜溜眼珠,斜著眼睛意味不明的笑著,一會看看這個一會又溜溜轉到另外一人臉上。
慕曉楓倒是早就在他面前練就氣不喘臉不紅的本事,但被人似是窺破什麼秘密一樣盯著眼神亂飛,心裡還是覺得有幾分不自在。
縱然她與藥老已經非常熟悉,也禁不起他這溜達來溜達去的打量眼神。
「咳……殿下有事找藥老嗎?」她不動聲色瞟了眼楚離歌,垂眸掩下眼底小小不悅,故意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說道,「那你們慢慢談,我先走了。」
楚離歌看了眼藥老,一記無聲卻犀利的眼刀不動聲色飛了過去,明知他想見她,還偏不知避諱的賴在這拖拖拉拉,果然欠揍。
眉梢輕動,冷清目光落在看著少女臉上,淡淡道,「不,我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