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問笑了笑,便走到他旁邊的椅子坐下,「謝謝三哥。」
「跟我還客氣什麼。」張廣面色緩了緩,隨後狐疑的盯著她,「現在這裡就你我二人,有什麼要緊事就說吧。」
剛剛才坐下的君莫問忽然又站了起來,還正正面對著張廣,恭恭敬敬的鞠躬行了大禮,「都是我連累了三哥。」
張廣眉頭一挑,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好好的,說這些幹什麼?還有,你趕緊坐下,我們兄妹之間不管幫扶做什麼事都是應該的,你何須跟我客氣行什麼大禮。」
嘴上雖然說得渾不在意,可心裡卻已經警剔了起來。
她如此鄭重,想必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必定不簡單。
「三哥,你看看這是什麼?」君莫問重新坐下,趁著張廣疑惑打量的時候,忽將一片翠綠的楓葉遞了過去。
看到楓葉,張廣臉色便變了變。
不過,嘴上還是不動聲色反問道,「就是一片楓葉而已,不是嗎?」
君莫問笑了笑,也不急著解釋,而是又變戲法似的朝他面前再遞了一片楓葉過去。
「那麼現在,三哥能不能告訴我,你看到的又是什麼?」
張廣眉頭皺了起來,疑惑的眼神里透了絲絲不耐,「這不也是一片楓葉?」
「雖然同樣是楓葉,」君莫問垂眸,目光瞟落兩片楓葉上,語氣微微喟嘆,「不過這其中的差別可就大了。」
「差別大?」張廣越發疑惑,「不就是一片紅了,一片還綠著嗎?」
「是,表面上看的確是這樣。」君莫問一手拿一片楓葉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卻意味深長道,「但這由綠變紅的過程卻大不一樣。」
少女瞟他一眼,再掏出一樣東西在手,「還請三哥再看一樣東西。」
張廣皺眉盯著她手裡的火摺子,神情越發莫名其妙,「你到底想做什麼?」
君莫問劃了劃火摺子,定睛盯著手裡那片翠綠的楓葉,「三哥只管看著便是。」
說話間,火摺子已經放在綠楓葉底下烘烤了起來。
只一會功夫,就見原本還翠綠的楓葉頃刻變得枯黃枯黃的,甚至眨眼間,便從枯黃變成焦黃。
「三哥你看,原本翠綠的楓葉,因為架在火上烤,只消片刻便枯敗如死。」
張廣盯著她手裡的楓葉,神情若有所思,不時轉動的目光里卻又轉出幾分似懂非懂之色。
君莫問看他一眼,又接著說道,「可見非自然正常情況下,不遵規律強行用外力造成的結果往往都是壞的。」
「而且,三哥剛才也看見了,再翠綠的楓葉也經不起火烤,不管是短暫的瞬間還是更長的時間,只要人為的用火來烤,它就會失去原本美麗色澤。」
張廣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沉,「小妹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君莫問愣了愣,有些意外有些懷疑的看了看他。
好吧,看來這種隱晦提示對他沒有用。
那就只好明說了。
「父親常常跟我們說,一個世家大族要成就輝煌,需要一代甚至幾代人的共同努力;但毀掉一個家族的興旺繁盛,或許一個小小失誤就能鑄成大錯。」
君莫問默了默,轉開目光故意避開他狐疑而不悅的眼神,「所以父親常常告誡我們,行事一定要小心謹慎,事事必先三思而後行。」
她垂眸,沒看張廣已經陰沉的臉,輕輕嘆息一聲,「最少,在行事之前,我們該先預想最壞的結果。問一問這結果是不是我們可以承受的,然後再回過頭決定是不是真要這麼去做。」
就如,正面與慕府為敵一樣。
表面上看,慕氏一族的勢力遠不如張氏一脈強大。可他又知不知道,真殺了慕少軒,對慕少軒的家人意味著什麼?對他們張氏一脈又意味著什麼?
不說其他,單說眼下慕曉楓與其他人的交情。
一旦張氏正面正式與慕曉楓為敵,帝寵極盛的離王殿下肯定毫無疑問站在慕曉楓那邊支持她。
再就是,在朝堂上,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右相夏星沉。
那年紀輕輕卻已經成為一代權相的夏星沉,他手裡的勢力又豈會弱。僅從表面上看,若真正與張氏一脈為敵的話,就已經夠他們這些張氏子孫喝一壺的了。
更遑論,夏星沉背後還有連他們都無法探知的勢力。
其他或受過慕曉楓幫助,或與慕曉楓有不淺交情的官爵權貴,就暫且略過不提了。
當然,如果真到了那麼一天,張氏一脈不得不與慕氏一族為敵的話,他們也只能站出來全心全意支持張氏一脈。
但眼下,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很顯然事情的性質都沒有惡劣到這種程度。
君莫問猶豫再三,決定還是將她從慕曉楓手裡拿回那張紙條亮給張廣看。
「三哥,你看看上面所寫的,然後再老實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