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軒一聽聞姑娘二字,立時便端正神色繃直身板狐疑的打量她。
眼神詢問,「你搞什麼?」
少女沖他甜甜一笑,除了眨眼之外,自然不會這時對他解釋任何一句話。
隱在小道另一側的秦香蘭剛才當然聽清他們兄妹二人對話,此刻陡然聽得慕曉楓叫喚她。心裡一陣狂喜,卻又一陣猶豫忐忑。
隱在那側咬著唇遲疑了一會,才低著頭緩緩朝慕曉楓所在走過去。
「大小姐?」
詢問看了眼慕曉楓,隨即又一臉羞怯拘謹的模樣垂下頭去。
只不過,低垂下的眼角已經迫不及待的悄悄往稍遠一些的青衫少年瞟過去了。
慕曉楓眼睛轉了轉,只覺她這拘謹的模樣裝得十分應景。
閃閃明亮的目光自秦香蘭臉上流連而過,疑惑的凝在慕少軒臉上,難道她大哥是那種看起來就喜歡姑娘家含羞帶怯的人嗎?
「秦姑娘,」慕曉楓含笑看著她,十分友好的沖她招了招手,「這是我哥哥。」
秦香蘭愣了愣,在原地躊躇了一會才緩緩上前來,朝一臉疑惑的慕少軒福了福身,「大少爺好。」
慕曉楓挑了挑眉,含笑不語在一旁看著。
秦香蘭的神情不似作假,哥哥疑惑兼看陌生的眼神更是真的。
「姑娘好。」慕少軒雖然心頭疑惑滿滿,不過人家向他行禮,他總不能失禮不搭理人家。
秦香蘭聽著這陌生客氣疏遠的語氣,壓抑著狂喜激動的眼神里難掩露了淡淡失望。
慕少軒以為這是哪家姑娘與他妹妹相來往,自然不好意思再在這,「曉曉,既然你有客人招待,我先去悅心居看望娘了。」
「哥哥,」慕曉楓看著他避嫌的轉過身,幾乎瞬間就大步邁遠的身影,立時喚道,「你等等,這可不是我的客人,這位秦姑娘是從千里迢迢之外專門來尋你報恩的。」
這句話成功拖住了慕少軒大步邁開的腳步,他回過頭來,困惑重重的打量了秦香蘭一眼,再嚴肅的看著慕曉楓,「曉曉?」
可不能拿這種事亂開玩笑,他一個大男人沒關係,但拿一個姑娘家開玩笑,那會影響姑娘聲譽,絕對不行。
慕曉楓迎上他疑惑隱含告誡的眼神,忍了又忍才壓下想翻白眼的衝動。
她這大哥,有時候真是單純得可以。
「哥哥,秦姑娘說三年前你曾給了她一塊你親手所雕刻的玉佩,還不小心跟她說過那是你打算留給未來媳婦的。」
慕曉楓噼哩啪啦這麼一倒,秦香蘭立時羞紅了臉;而慕少軒的神情已完全由疑惑轉為驚愕,甚至那清正嚴謹的眼眸里還多了滿滿懷疑。
他贈別人玉佩的事或許有過,但說什麼自己雕刻將來留給未來媳婦的?
這樣親密的話,他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外人說?
慕曉楓當然了解自己哥哥是什麼性子,更一清二楚以他那嚴謹內斂的性子究竟會說出什麼話。
她眼下故意將這事嚷出來,那是因為她看見遠處有抹熟悉的身影正悄悄隱了起來。
當然,她更清楚那急急隱起來的人,絕不是有心偷聽他們談話,只不過不願意在這撞上她哥哥而已。
「秦姑娘?」慕少軒遠遠的打量了秦香蘭一眼,想了想,沖她拱手抱拳行了一禮,十分客氣疏離的道,「我們以前見過?」
秦香蘭眼底立時掠過一抹受傷之色。
不過隨即,她面色又如常起來。也遙遙沖他還了一禮,才客客氣氣道,「大少爺貴人事忙,忘了三年前的事也屬正常;不過大少爺對小女子當時援手之舉恩同再造,小女子幾經波折才打聽到大少爺所在,是以特意前來報恩的。」
慕曉楓心下冷笑,秦香蘭這話說得真有水平。
幾經波折才打聽到她哥哥,又強調是特意來報恩的,若依著哥哥的性子,是萬萬做不出冷下臉來將人趕出府去的事。
她還未將秦香蘭怎樣呢,這秦姑娘就迫不及待給她哥哥下套了。
慕少軒聽得眉頭隴起,他沒有答話,而是再次疑惑的看嚮慕曉楓。
慕曉楓被他目光灼灼的這麼追著,就忍不住暗下撇了撇嘴,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覺得,她這哥哥過份樂於助人的性子真該改改,不讓他受受教訓他都不知道他那麼「善良」的舉動容易招禍。
「哥哥,秦姑娘手裡還留著你當年贈她的玉佩。」
慕少軒一聽這話,心裡疑惑更甚了,「還留著?」
好吧,這是個完全無條件信任慕曉楓的好哥哥。慕曉楓前面的話雖然說得模稜兩可,不過重點他還是不負慕曉楓所望的聽出來了。
慕曉楓才不會這個時候跟他解釋這玉佩還留著的來龍去脈,關鍵得讓他知道那玉佩對於人家秦姑娘來說意味非凡。
更要讓他生出覺悟,玉佩這種能夠代表身份的私人物件,以後不能再隨便施捨給人。
「哥哥,秦姑娘說,那是你打算留給未來媳婦的東西,她不敢拿去變賣換錢花。」
「秦姑娘,請恕我冒昧。」慕少軒已經擰起了眉頭,本就嚴謹的臉,這會看著更讓人覺得嚴肅難以親近,「你能不能讓我看一看那塊玉佩?」
玉佩是真的玉佩,至於那些話——自然是經過秦香蘭潤飾加工的。
不過,她自信慕少軒絕對記不得三年前曾經說過什麼。
所以,她只表現得略一猶豫,隨後就從身上掏出那塊貼身保護的玉佩來。
光是看她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層又一層的布,就知道她有多寶貝這塊玉佩了。
慕曉楓忍不住趁機揶揄的掠了眼自己哥哥,瞧吧,人家姑娘可將你的東西當命一樣寶貝著呢。
慕少軒碰到她那打趣的眼神,就忍不住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我多無辜,不過隨手做善事而已,竟然也會惹出個什麼上門報恩的秦姑娘來。」
